她的讲述很平淡，但众人都能想象到一个不谙世事的天使，从万丈高空坠落时的恐惧与绝望。
她的讲述很平淡，但众人都能想象到一个不谙世事的天使，从万丈高空坠落时的恐惧与绝望。
“我掉在了一片废墟附近，摔断了翅膀，昏了过去。等我醒来的时候，就已经被一群人包围了。他们就是神谕之庭的人。”
“他们看到我的样子，把我当成了神明派来拯救他们的使者。他们对我很好，给我食物，给我最好的住处，为我疗伤，每天都对我顶礼膜拜。”姜幻灵的嘴角，泛起一丝苦涩的笑意，“那段时间，我甚至以为，地面上的人，都是这么善良的。”
“可是，他们的善良，是有目的的。”
“他们从我口中得知了天空城的存在，就彻底疯狂了。他们认为天空城是神国，是末日里的唯一净土。他们要求我，带他们去天空城。”
许梦槐忍不住插嘴：“可你不是说了，你是掉下来的，自己也回不去吗？”
“我说了。”姜幻灵点了点头，眼中的光芒黯淡下去，“我告诉他们，我的翅膀受了重伤，而且以太航路变幻莫测，我根本找不到回去的路。但他们不信。”
“他们觉得我在欺骗他们，是在故意隐瞒通往神国的道路。他们的态度，一天比一天差。从一开始的恳求，变成了质问，然后是威胁。他们不再给我食物，把我关在一个房间里，每天派人来逼问我。”
“直到最后，他们失去了所有的耐心。他们的大主教说，既然我不肯主动说出秘密，那就只能用他们的‘圣物’，来‘净化’我的灵魂，强行读取我的记忆。”
听到这里，余梦冰的眼中闪过一抹冰冷的杀意。这种侵犯他人意志和记忆的手段，是她最厌恶的东西。
“我感觉到了巨大的危险，我知道我不能再待下去了。”姜幻灵的声音带上了一丝颤抖，“那天晚上，我趁着看守松懈，拼尽了最后一点力量，使用了我的天赋‘耀光’。”
“那道光，应该闪瞎了所有人的眼睛。我趁乱撞开窗户，逃了出去。之后，就是无休止的追杀和逃亡。直到……我掉进海里，被你们救起。”
故事讲完了，甲板上一片沉默。
每个人都能感受到，这个看似圣洁柔弱的少女，究竟经历了怎样的磨难。从云端的宠儿，到地面的“伪神”，再到被追杀的逃亡者，这其中的落差与痛苦，足以压垮任何一个心智不坚的人。
“一群利欲熏心的混蛋！”许梦槐第一个打破沉默，她漂亮的脸蛋上满是怒火，“把人当神一样捧起来，发现实现不了自己的欲望，就要把神像砸碎！
林渊伸出手，想像之前那样拍拍她的肩膀，但想了想，最终还是化作了一声轻叹：“都过去了。现在，你安全了。我向你保证，只要诺亚号还在，神谕之庭的人，就别想再动你一根羽毛。”
他的承诺，平淡，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比信服的力量。
姜幻灵眼眶一红，强忍着没有让眼泪掉下来。她用力地点了点头。
为了缓和这有些沉重的气氛，许梦槐忽然想到了什么，好奇地问道：“说起来，小幻灵，我们翼人族……或者说你们天空城的居民，是怎么计算年龄的？看你这样子，应该还很年轻吧？”
这个问题成功转移了大家的注意力。
姜幻灵想了想，有些不确定地回答：“我们和地面人类的年龄计算方式，应该是一样的。如果按照你们的说法，我今年……刚满十八岁。”
“十八岁？！”
这个答案，让在场除了林渊之外的三个女人，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。
许梦槐上下打量着她，啧啧称奇：“天啊，十八岁就发育得这么……咳，就这么漂亮了？真是没天理。”
夜涵涵则是若有所思：“十八岁……命运的纺车，才刚刚开始转动呢。”
余梦冰的目光也柔和了许多。对于一个刚刚成年的少女来说，经历这一切，实在太过残酷。
她们忽然觉得，眼前这个看似神圣的天使，其实也只是一个需要被保护的小妹妹而已。
甲板上的气氛，在经历了大起大落之后，最终归于一种温馨的宁静。姜幻灵的过去，被正式地摊开，然后被诺亚号的同伴们轻轻地接纳和封存。
在姜幻灵正式加入后的几天里，诺亚号上的生活，多了一些新奇的色彩。
这个来自云端之上的天使少女，就像一个对凡间一切都充满好奇的宝宝，每天都在孜孜不倦地探索着这艘钢铁巨轮上的每一个角落。
她会对厨房里那个只要按下按钮，就能吐出各种口味营养膏的机器感到惊奇；会对训练室里那些能模拟出各种战斗场景的全息投影目瞪口呆；也会在许梦槐的房间里，看着那一整面墙的，她完全叫不出名字的瓶瓶罐罐（护肤品和化妆品）陷入深深的迷茫。
“这个，叫神仙水，可以让你的皮肤变得透亮。那个，叫小灯泡精华，可以美白。还有这个，前男友面膜，顾名思义……”许梦槐像个尽职尽责的推销员，热情地向姜幻灵科普着现代女性的“战斗装备”。
姜幻灵似懂非懂地点着头，然后拿起一瓶香水，放到鼻子前闻了闻，打了个喷嚏，一脸认真地问：“涂上这些，翅膀能长得快一点吗？”
许梦槐差点一口气没上来。
夜涵涵则试图教她玩一种简单的占卜纸牌。结果，这个路痴属性点满的天使，连牌面上最简单的星辰和月亮的方位都能搞错，占卜出来的结果永远是“今天适合吃饭和睡觉”，让一向从容的夜涵涵都忍不住扶额叹息。
反倒是清冷的余梦冰，和她的相处模式最为和谐。
余梦冰不会说太多话，但她会用行动来教。她会带着姜幻灵去生态舱，告诉她哪种植物的果实可以直接食用；她会带她去武器保养室，
姜幻灵也最喜欢待在余梦冰身边，因为她话少，不会问一些让她不知道怎么回答的问题。两个同样是银发，同样话不多的少女，一坐一站，常常一个下午就过去了，形成了一道独特的风景线。
在这样轻松愉快的氛围里，姜幻灵身上的戒备和怯懦，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。她的脸上开始有了笑容，那对羽翼在充足的营养和安定的环境下，也日渐丰满，偶尔扇动时，已经能带起一阵像样的风了。
而她对于诺亚号上的一些“特殊规则”，也在默默地观察和学习着。
而她对于诺亚号上的一些“特殊规则”，也在默默地观察和学习着。
比如，她发现，这艘船上，似乎存在着一种不成文的，只有三个女性核心成员才知道的“轮值”制度。
每天晚上，许梦槐、夜涵涵、余梦冰三人中，都会有一个人，在深夜时分，悄悄地进入船长林渊的房间，并且直到第二天清晨才会出来。
她们的顺序似乎是固定的，一天一换，井然有序，风雨无阻。
姜幻灵起初并不明白这是在做什么。她只是单纯地以为，她们是在和船长进行某种深夜的秘密会议，商讨着关于航行和未来的重要大事。
直到有一天清晨，她撞见睡眼惺忪的许梦槐从林渊的房间里走出来，脸上带着一丝满足的疲惫，脖子上还有几点可疑的红痕。而当天，许梦槐走路的姿势，似乎都比平时要……摇曳几分。
姜幻灵歪了歪头，金色的瞳孔里，写满了大大的问号。
就这样，在经过了连续几天的细心观察和逻辑推理之后，这位单纯的天使少女，似乎得出了一个属于她自己的，惊天动地的结论。
这天晚上，轮值的空档期。
林渊刚洗完澡，穿着宽松的睡袍，正坐在房间的书桌前，查看附近海域的能量分布图，计划着下一段航程的路线。
“咚咚。”
一阵轻微的敲门声响起。
林渊有些意外，他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电子时钟，已经快十一点了。这个时间点，按理说，今天不该有人来才对。
“请进。”
门被轻轻推开，一道纤细的身影走了进来。
是姜幻灵。
她也换上了一身柔软的棉质睡衣，银白色的长发披散在肩头，让她看起来少了几分圣洁，多了几分邻家少女的乖巧。她的小脸上，带着一种异常严肃和认真的表情，仿佛是来汇报什么重要工作。
“幻灵？”林渊有些惊讶，“这么晚了，有什么事吗？是饿了，还是哪里不舒服？”
姜幻灵摇了摇头，她走到林渊的书桌前，站定，然后用一种非常平铺直叙的语气开口了。
“林渊。”
“嗯？”
“我观察了好几天。”
“观察什么？”林渊被她这没头没尾的话搞得有些莫名其妙。
姜幻灵伸出白皙的手指，认真地比划着：“第一天晚上，是梦槐姐。第二天，是涵涵姐。第三天，是梦冰姐。她们每天晚上，都会有一个人来你的房间，然后做一些……嗯，发出一些奇怪声音的，前后摇晃的动作，第二天早上才离开。我都看到了。”
林渊端着水杯的手，僵在了半空中。他脸上的表情，从疑惑，慢慢转变成了错愕，最后定格在一种难以喻的尴尬上。
这丫头……都看到什么了？！听到了什么？！
然而，姜幻灵接下来的话，更是给了他一记迎头重击。
“她们好像是按顺序轮流来的。”少女的金瞳里，闪烁着求知和认真的光芒，她看着林渊，无比诚恳地问道，“今天晚上，我看她们三个都没有来。所以……是轮到我了的意思吗？”
“这是……成为诺亚号正式船员后，必须履行的义务吗？”
“噗——咳咳咳！”
林渊一口水直接喷了出来，呛得他惊天动地地咳嗽起来。
他涨红了脸，看着眼前这个一脸“我已经洞悉了规则，我是来履行职责”的纯洁天使，脑子里一片空白，cpu都快烧了。
这让他怎么解释？！
难道要跟她说：“不不不，那不是船员义务，那是船长的专属福利，而且是分期付款式的”？
看着姜幻灵那双清澈见底，不含一丝杂质的金色眼眸，林渊觉得，任何一个带着颜色的解释，都是对她纯洁心灵的一种亵渎。
可不解释，难道就真让她留下来“履行义务”吗？！
林渊僵在原地，张着嘴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，只感觉自己的人生，从未遇到过如此棘手、如此让人哭笑不得的难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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