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渊站在原地,粗重地喘息着。
紧绷的神经一旦放松,全身的疲惫与酸痛,便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。
t恤上,除了汗水与怪物的黑血,还多了一道深色的,属于他自己的血迹。
在他的左侧肋下,一道长约十公分的伤口,正向外渗着血。
是被那头怪物最后的疯狂反扑中,用指尖划开的。
战斗中,他甚至没有感觉到疼痛。
此刻,那伤口却像被火烧一样,传来一阵阵钻心的剧痛。
他皱了皱眉,伸手按住伤口,靠在了旁边一根还算干净的石柱上。
余梦冰将鱼叉从怪物的尸体上拔出。
她走到林渊面前,什么话也没说。
她的视线,落在了林渊按住伤口的手上。
那双冰蓝色的眸子里,看不出任何情绪。
她只是默默地蹲下身,从林渊那个被随手丢在地上的战术背包里,翻找出了急救包。
那是林渊的天赋之前生成的物资,一直没有用上。
她打开急救包,拿出消毒喷雾,纱布,还有绷带。
她的动作很熟练,仿佛做过无数次。
“手拿开。”
她的声音,依旧是那种清冷的,不带感情的调子。
林渊依,松开了手。
伤口暴露在空气中,那翻卷的皮肉,在火光下显得有些狰狞。
余梦冰看着那道伤口,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她拿起消毒喷雾,对准了伤口。
“滋——”
刺激性的药液喷在伤口上,林渊的身体猛地一颤,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是真的疼。
余梦冰似乎没有看到他的反应,只是专注地,用棉球清理着伤口周围的血迹。
她的动作很轻,很仔细。
林渊靠在石柱上,低着头,看着她。
他能看到她低垂的,长长的银色睫毛。
能看到她挺直的,小巧的鼻梁。
还能看到她因为专注而微微抿起的,唇线优美的嘴唇。
一缕调皮的银色发丝,从她的耳后滑落,垂在她的脸颊旁。
火光,在她白皙的侧脸上,投下了一层柔和的,温暖的光晕。
驱散了她身上那股常年不散的,生人勿近的寒气。
空气中那浓郁的血腥味,似乎都被她身上那股淡淡的,好闻的,像是雪后松木般的清香给冲淡了。
林渊看着看着,忽然就觉得,肋下的伤口,似乎也没那么疼了。
这个女人,总是在最狼狈的时候,展现出一种惊心动魄的美。
尤其是在这种刚刚经历过生死搏杀的,血与火交织的背景下。
那种强烈的反差感,有一种致命的吸引力。
余梦冰正在用纱布覆盖他的伤口。
余梦冰正在用纱布覆盖他的伤口。
她的指尖,冰冰凉凉的,不经意间,触碰到了他肋下的皮肤。
林渊的身体,又是一僵。
但这一次,不是因为疼痛。
余梦冰的手指,也像是被烫到一样,迅速缩了回去。
她没有抬头。
只是她手上的动作,明显出现了一丝慌乱。
她拿起绷带,开始一圈一圈地,为他包扎。
因为紧张,她的动作有些笨拙,绷带缠得歪歪扭扭。
她解开,重新再缠。
如此反复了两次,才终于弄好。
她打上一个结,剪断多余的绷带,然后默默地收拾着急救包,仿佛刚才的一切,都只是她的错觉。
林渊始终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。
看着她泛红的耳廓。
看着她有些僵硬的动作。
看着她努力维持着镇定,却无法掩饰内心波澜的样子。
他忽然觉得,这个总是用冰冷和毒舌来伪装自己的女人,其实……很可爱。
一个念头,毫无征兆地,从他的心底冒了出来。
一个疯狂的,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的念头。
或许是肾上腺素还没有完全消退。
或许是劫后余生的庆幸,放大了所有的感官与情绪。
或许,只是因为眼前的这一幕,太过于美好。
他鬼使神差地,开口了。
声音有些沙哑。
“我可以亲你么?”
空气,在这一瞬间,仿佛凝固了。
庭院里,只剩下火把燃烧时,偶尔发出的“噼啪”声。
余梦冰收拾东西的动作,彻底停了下来。
她僵住了。
她没有抬头。
也没有回答。
林渊甚至能看到,她那白皙的,天鹅般优美的脖颈,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,迅速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。
那粉色,一路向上蔓延。
很快,就爬满了她整张脸。
她依旧低着头,用一头银色的长发,遮挡着自己的表情。
但那通红的,几乎要滴出血来的耳垂,已经彻底出卖了她的内心。
林渊没有再说话。
他只是看着她,唇角不自觉地,微微向上扬起。
他知道,他已经得到了答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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