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有等待回答。
他甚至没有给余梦冰一个拒绝的机会。
林渊倾身,向前。
他用行动,给了自己那个问题的答案。
庭院里那股浓郁的血腥气,仿佛在这一刻被某种更强烈的,更具有侵略性的气息所取代。
那是独属于眼前这个男人的,混杂着汗水,海风与微末血腥的味道。
余梦冰的瞳孔,在一瞬间放大。
她的身体僵硬得像一块冰。
她的大脑,彻底停止了运转,一片空白。
然后,她感觉到了一丝温热。
柔软的,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强势,印在了她的嘴唇上。
很轻。
却又像是带着万钧的重量,将她所有的思绪,所有的伪装,瞬间击得粉碎。
她长长的,银色的睫毛,剧烈地颤抖了一下。
最终,还是认命般地,缓缓垂下。
她能听见自己心脏疯狂跳动的声音。
一声。
又一声。
像是要从胸腔里挣脱出来。
那双总是紧握着武器,稳如磐石的手,此刻却不知所措地,攥紧了自己衣角的布料。
林渊没有深入。
这个吻,浅尝辄止。
却又带着一种宣告主权般的,蛮横的意味。
他很快就退开了。
他重新靠回身后的石柱,仿佛刚才那个举动,耗尽了他全部的力气。
他的视线,依旧牢牢地锁在她的脸上。
唇角,勾起一抹得逞的,略带疲惫的弧度。
余梦冰依旧低着头。
她不敢抬起来。
她能感觉到自己脸颊的温度,烫得吓人。
那层好不容易才褪去一些的粉色,此刻以一种更加凶猛的姿态,重新占领了她从脖颈到耳根的每一寸皮肤。
空气,再次凝固。
这一次的沉默,却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更加漫长,更加令人窒息。
火把燃烧的“噼啪”声,清晰可闻。
墙上那两具已经死透的怪物尸体,似乎还在无声地,嘲笑着这诡异的气氛。
终于。
余梦冰动了。
她猛地站起身。
动作因为过快的速度而显得有些不稳。
她背对着林渊,用一种近乎刻板的精准,将急救包里的东西一件件收好,拉上拉链。
然后,她将那个战术背包,丢回了林渊的脚边。
整个过程,她都没有回头。
也没有说一个字。
“里面的东西,需要清理一下。”
她的声音,终于响起。
干涩,僵硬,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,轻微的颤抖。
她指的是那扇被撞开的石门。
是那三头怪物的巢穴。
她强行将话题,转移到了一个绝对安全的,绝对理智的领域。
仿佛只要不去看,不去听,不去想,刚才发生的一切,就真的只是一场错觉。
仿佛只要不去看,不去听,不去想,刚才发生的一切,就真的只是一场错觉。
林渊看着她那绷得笔直的,透着一股倔强与逃避意味的背影,低低地笑了一声。
他没有再用语去逼迫她。
有些事情,做过,就够了。
“好。”
他应了一声,然后扶着石柱,慢慢站直了身体。
肋下的伤口,因为这个动作而被牵扯,传来一阵尖锐的痛楚。
但他脸上的笑意,却没有丝毫减退。
两人一前一后,谁也没有再说话。
他们默契地,绕开了地上的三具尸体,以及那些粘稠的,已经开始凝固的黑色血泊。
他们走向那扇洞开的,厚重的石门。
门后的黑暗,深邃而安静。
像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兽的口。
越是靠近,一股混合着尘土与某种未知腥气的,陈腐的味道就越发浓郁。
这股味道,与庭院中那新鲜的血腥味截然不同。
它带着一种时光沉淀下来的,腐朽的气息。
余梦-冰率先走了进去。
她的脚步,依旧快速而稳定。
似乎只要不停下来,那些纷乱的情绪,就追不上她。
林渊跟在她的身后。
他从腰间取下了一个备用的化学照明棒,弯折一下,用力一甩。
“啪。”
柔和而明亮的绿色荧光,瞬间驱散了门后的黑暗。
眼前的景象,清晰地呈现出来。
石门之后,并不是想象中那样血腥污秽的巢穴。
这里,更像是一个小型的,用石头砌成的储藏室。
空间不大,约莫三十平米见方。
墙壁与地面,都打磨得异常平整,甚至看不到一丝缝隙。
整个房间,空空荡荡。
只有在最中央的位置,静静地摆放着一个箱子。
那是一个无法用语准确描述的箱子。
它大约一米见方。
材质,与之前那个被林渊一箭射爆的广播装置,如出一辙。
既像是某种暗沉的金属,又带着血肉组织般的,诡异的纹理与质感。
箱子的表面,铭刻着无数繁复而扭曲的符文。
这些符文,正随着箱子内部的能量,一起一伏地,散发着微弱的,蓝紫色的光芒。
仿佛它在呼吸。
余梦冰停下了脚步。
她站在箱子前,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里,所有的慌乱与羞涩都已褪去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审慎与警惕。
林渊走到她的身旁,与她并肩而立。
他将手中的照明棒,插在了墙壁的一道石缝里。
绿色的光,将两人的影子,长长地投射在地面上。
“这东西,看起来可不怎么友好。”
林渊开口,打破了沉默。
余梦冰没有接话。
她只是伸出手,似乎想要触摸那个箱子。
“别碰。”
林渊的声音,忽然变得严肃。
他的手,快了一步,抓住了她的手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