稍作迟疑后,张凤翼立刻回道,“首辅大人居然有此好意,象风怎会不识爱,正好家中还有一点御赐的绍兴黄,我这就嘱咐下人,一并送去,也请首辅大人品鉴品鉴。”
“哈哈哈哈,好肉配好酒,美哉美哉也!”温体仁笑得是那般开心,但看在其他群臣的眼里只有一种感觉,这老家伙又要作妖了。
所谓的柳泉居从隆庆年间兴建,到这崇祯年间也有快70多年,起初是一家黄酒铺,后因嘉庆年间的奸相严嵩题词而名声大噪,最拿手的是京味菜与豆沙包。
在京师,柳泉居的菜色贵,地段好,雅间多,所以也成为了不少达官显贵们宴请私会的好去处。
像温体仁在这里就有一间长期占有的私人雅间,平日里不方便在府中接待的客人,都会选在这里一叙。而外地来想寻首辅庇护的豪绅氏族,也很懂要先将礼物和拜门帖送到这里来,由掌柜的转呈。
若温大人看得上眼,才有搭上线的可能,否则,送了也是白送。
温体仁亲自宴请张凤翼实属难得,张凤翼又何尝不是投桃报李,拿出了珍藏了20年的御赐老酒,给首辅大人助助兴。
很快啊,雅间之中,羊肉锅子咕噜咕噜冒着泡,张凤翼亲自拿起酒壶给温老满上了一杯。
浓郁的酒香与肉香充斥在屋内,哪还闻得到国之将亡的凄凉味。
“来,首辅大人,晚辈敬您一杯,感谢您这顿好肉,真是香啊!”张凤翼端杯先干为敬。
“象风兄,你我相识有20载了吧?”温体仁端起杯来,晃荡着杯中酒水,却并没有喝。
“首辅好记性也。”张凤翼又给自己先行满上。
“今天这顿,就当是咱们的诀别酒了。”温体仁一声叹息后,也是一饮而尽,说得张凤翼脸都僵住了。
“首辅大人,晚辈可有何得罪您的地方?您直说,象风自知错改错,绝不让您失望啊!”张凤翼手一抖,酒都倒傻了。
“大家同朝为官,皆为凡人,平日里行差踏错自是有之,那些同僚参你,老夫也压下来了不少,本想着吧,你最多告老还乡,远离是非。
不过,要你命的人已在路上,老夫也不知如何保你了!”温体仁终于抛出了自己的鱼饵。
“要我命的人?何解?”张凤翼单纯得像个新兵蛋子。
“张闲何许人也,曾深入荥阳大会探查起义军军情之人,据说他跟李自成相当熟络,了解不少关于车厢峡之战的内幕。
当初陈奇瑜收受闯军贿赂,放虎归山,这是你今日窘境的诱因。
陈奇瑜在诏狱嘴很紧,并没威胁到你,也算知恩图报。但张闲却已掌握到陈奇瑜当初将起义军的贿赂,还分了大头给你的军情。
你想他要是跟皇上嚼下舌根子……咱们今天喝的,不就是诀别酒了?”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