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意思,你怎么知道得如此详实?”温体仁都被逗笑了。
“这段时间,西安府有不少豪绅走关系,往府里送了不少的礼品与密函,就是想让爹出手管管孙传庭。这些事情全写在了里面,孩儿听过爹的教诲,这种时候不要去与孙传庭较劲,以后不再插手他的事情,所以礼品我收了,但密函都压了下来。”温俨办事还是得体且臭不要脸。
“聪明,不愧是我的好儿子。不过吧,你还别说,这孙传庭着实有几分本事,那么多任陕西巡抚不得善终,他不仅查获大案充实了国库,还又自筹出军饷操持了一支秦军出来。
现在更是让他斩了闯王,重创闯军。就这立功的速度,要成皇上的宠臣了。”温体仁叹息地合上奏疏,封上口子,等下就要还给信使,再送去通政使司。
“皇上再宠,也宠不过我爹这内阁首辅。没有您撑着,这天下早大乱了。”温俨这马屁拍得恰到好处。
“老啦,你爹我也老啦,江山辈有人才出,一朝新人胜旧人,皇上也是个朝三暮四的主。”自我调侃之时,温体仁又是话锋一转,“当今时局动荡,让能打能冲的宠臣在外打拼自然很好,可有些人,太麻烦,并不太适合成为宠臣。”
“爹说的,怕不是那个张闲?”知父莫若子,温俨给老父亲送上一杯热姜茶,驱驱寒气。
“他一边塞小卒,却混成了玉门银号的大掌柜,还让段青川花两成股份作保。他知道太多不该知道的东西。
若身处塞外还不打紧,往宫里递什么折子你爹我都能拦。但今破此大功,他可是要到京师来面圣的,那张嘴啊,还能把住门否?”温体仁吹了吹姜茶的热气,浅浅品尝,果然辛辣又提神。
“爹,他现在可已经是孙抚台的人了,动他,与孙传庭结怨,好像不符合您的为官之道。”温俨微微皱了一下眉头。
“傻小子,这种小事何须你爹亲自出手,只需稍微动动脑筋,立刻会有该死的鬼替你爹去办了他。你还是太嫩了些,你爹我朝中结怨太多,所以不推你入朝为官,可有怪过爹爹?”
温体仁侧目看向一旁的大儿子,今年已经40好几的他,两鬓斑白,要是在朝为官,有温体仁庇佑,也绝不会比一方巡抚要低。
“爹心疼孩儿,哪有孩儿怨恨爹的道理?留在府中,能为爹做些事情,孩儿已经很满足了。”温俨的回答能打8.4分,因为他有1.6。
“不争就好,这大明的天下,有你爹我这一个姓温的,就够给咱家撑起天下了。我先去休息,明日再安排,挑一把最锋利的杀鸡刀,去杀鸡。”温体仁抖了抖肩上的毛毯,回房去歇息了,尚有两个女婢暖脚壶,在那为他温着床铺。
温俨拿着那封奏疏,转头送还给信使,让他继续去办差。看着天空中的明月,温俨也不由感叹,什么杀了闯王的功臣?在手握权柄的大人眼里都不值一提。
仅仅因为担心张闲乱嚼舌根,就提前送他上路,稀松平常,亦如吃饭喝水一般轻松。
张闲啊张闲,怪只怪,他知道太多,还要面圣吧。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