终于结束了,张闲依靠着车轮坐到地上,大口大口喘着粗气,而闲人营的弟兄也是全都像被抽走了灵魂一般,东倒西歪地倚靠着倒地。
有人默默在哭,大概因为有好兄弟死了;也有人在笑,庆幸自己居然真的能从生死关那活着回来。
200人挖掘出的堑壕战线,硬生生挡住了闯军最猛烈的进攻,那数不过来的刀光剑影,砍杀到卷刃也不敢松开的战刀,这时候也可以丢到一旁了。
虽说要不是李自成最终控制局面带兵后撤,他们根本不可能活下来。但前期用接近1比100的战损比,搏杀的阻击战,也足够写进大明战争的史册之中。
今天以前,没有人办到过这样的事情,以后估摸着也难有将领可以复制。埋伏了三天的秦军与洪承畴的精锐,对闲人营由衷敬佩,能从生死关回来的,和阎王殿前走了一遭没有区别。
而他们也得益于闲人营的付出,不用去跟闯军的主力相互搏杀。虽说他们占据了天时地利人和,一旦真的打起来,赢的也一定是他们。
但那可是12万人,不是12万头猪,相互厮杀里,不付出数千同僚的性命,何来全歼对手一说?
所以,张闲救的可不仅仅只有自己,还有众多参与围剿的将士们。不管孙传庭有多么恨之入骨,在大家眼中,张闲和他的闲人营都是当之无愧的英雄。
而当潘升带着兵马终于赶到生死关时,才能更加明白张闲他们打的是何等的血战。
那遍地闯军的残肢断臂且不说,就是那些挖掘出的堑壕底,血水将土地都给和成了猩红色的泥巴,鬼知道当时打起来,会是怎样人间炼狱的景象。
为了这场遭遇战,闲人营土木工程连轴转了近乎3天,又打了整个上午,每个人都将体能消耗到了极限,也不知道需要多久才能恢复。
张闲靠坐在车轮前的大地上,孙传庭好想跟他说些什么,但当他靠近时才隐隐听见了呼噜声。
张闲太累了,就用这种姿势睡了过去。可即便如此,他的手依旧紧握着那柄沾满了污血的三棱军刺。仿佛任何人敢再靠近些许,他能在无意识的状态下割开对方的喉咙。
“抚台大人,刚刚是卑职妄顶撞了您,还请责罚。”秦铭单膝跪地,道歉着。
“你说得在理,我怎能责罚?我只是不甘心,为何这么好的将领,却不能生出一颗忠君爱国之心?”孙传庭的耳朵又开始嗡嗡作响。
“或许张大人桀骜不驯,行事乖张,也一身毛病,但卑职真看不出来他会是乱臣贼子。抚台大人为何却总要揪着他不放?”秦铭也已经受够了这一对的不对付,只想化解矛盾。
“今日以后,即便我想揪着他也办不到了。”孙传庭不由一声叹息。
“张闲杀了高迎祥,这是谁也抹不去的功勋,需前往京师面圣领赏。不管他想不想,他都走上了属于他的仕途,未来会怎样,也只有神仙知道了。”
“这不是他一个人的功劳,抚台大人布置了这一切,才该居首功也。”秦铭还在为孙传庭着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