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做了什么?
他因为她不哭不闹,就觉得她冷血无情。
他因为她理智冷静,就觉得她不爱自己。
他甚至,因为这份可笑的挫败感,就赌气地,纳了一个妾,一个他根本就不需要的妾,来刺激她,来试探她。
结果呢?
他就像一个挥着拳头打在空处的傻子,把自己震得骨头生疼,而对方,连眼皮都未曾撩动一下。
他是不是做错了?
这个疑问,狠狠地扎进了他的心里,然后,在那颗早已千疮百孔的心脏上,搅动,翻滚,带来一阵阵尖锐的痛楚。
他错了。
从一开始,或许就错了。
他错在用权谋家的眼光,去审视一个只想安稳度日的妻子。
他错在用猜忌和试探,去回应一份他从未看懂过的、沉默的守护。
巨大的失落感,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。
他站在这间喜气洋洋的婚房里,周围是刺目的红色,是陌生的香气,还有一个陌生的女人。
可他却感觉自己身处冰窖,孤独得快要窒息。
他想离开这里。
立刻,马上。
他想回到清晖园。
他想去见孟蓁蓁。
他再也受不了这种折磨了。
他再也受不了这种折磨了。
他要知道一个答案。
一个明明白白的答案。
他要亲口问她。
孟蓁蓁,在你心里,我沈在野,究竟算什么?
是你的丈夫?
还是仅仅只是这座相府的主人,一个你需要尽心尽力去应付的东家?
你对我,究竟是爱,还是只有那份冷冰冰的责任?
那个左相正妻的名分,对你来说,是不是比我这个人,重要得多?
他猛地转过身,再也不看床边的姜桃花一眼。
他要回去。
他必须回去问个清楚!
然而,就在他的手即将碰到门环的那一刻,一个轻柔得要碎掉的声音,从他身后飘了过来。
“相……相爷……”
是姜桃花。
她的声音里,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和恐惧。
“今夜……您,不留下来吗?”
沈在野转头看了姜桃花一眼,看到她雨打梨花的模样:“我从来不强人所难。”
沈在野的脑海中,只浮现着孟蓁蓁。
他为什么要来这里?
赌气?
是,就是赌气。
他想让孟蓁蓁看看,他沈在野不是非她不可。
他有的是女人。
可结果呢?
人家根本不在乎。
何其可笑。
沈在野的目光扫过屋内,最后落在姜桃花那张惊惧未消的脸上。
他忽然觉得很没意思。
他在这里浪费时间做什么?
有一个更重要的问题,一个他迫切需要知道答案的问题,在等着他。
他得回去。
他得回到清晖园去。
他要推开那扇书房的门,他要走到那个女人的面前,他要抓住她的肩膀,让她看着自己的眼睛。
他要问她!
孟蓁蓁!
你到底是要我这个人,还是要“左相正妻”这个名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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