甚至借贷。

将那些散落在民间，或者沉睡在各大世家库房里的闲置资金吸收进来，支付给他们低廉的利息。

然后再将这些汇集起来的庞大资金，以更高的利息放贷给那些急需用钱的商人、作坊主，甚至朝廷。

钱生钱，利滚利。

这其中的利润，将是一个天文数字。

丝绸？

茶叶？

瓷器？

那些东西在这样庞大的金融体系面前，简直不值一提。

只要她能掌控大祈国的经济命脉，别说一个沈在野，就算是坐在龙椅上的那位皇帝，也得看她的脸色行事。

到那时，她孟蓁蓁才是真正掌控一切的人。

想到这里，那双映着烛火的眼眸里，闪烁着野心和欲望的光芒，比窗外的星辰更加璀璨。

至于那个明天就要入府的姜桃花……

孟蓁蓁的目光落在账册的空白处，随手提笔，画下了一个简易的流程图，箭头从“存款”指向“放款”，中间勾勒出“银票流通”的闭环。

她需要担心的，是如何建立起这套体系的信用，如何保证各地分号的安全，如何培养足够多的、忠诚可靠的掌柜和伙计。

而不是一个空有美貌，即将被关进后院这座牢笼里的女人。

一个妾室，再受宠，再能魅惑君心，她的天，也就只有四方庭院那么大。

而她的征途，是星辰大海。

……

驿站的木窗被风吹得“吱呀”作响。

窗外是连绵的阴雨，将天地都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湿气里。

姜桃花端坐在简陋的桌边，指尖轻轻摩挲着粗糙的茶杯边缘，杯里的茶水早已凉透。

她长长地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，那口气息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和庆幸，消散在微凉的空气里。

“总算……活下来了。”

她的声音很轻，几乎被雨声淹没，却清晰地落入了贴身侍女的耳朵里。

侍女正蹲在地上，用一块半干不湿的布擦拭着小姐脚上的泥泞，听到这话，眼圈瞬间就红了。

“小姐……”

青苔哽咽着，抬起头，满脸都是心疼和后怕，“都怪奴婢没用，路上要不是您机警，只怕我们主仆俩……”

想起前几日路遇流匪时的惊魂一幕，青苔的身子就不由自主地发抖。

刀光剑影，血腥气，还有那些男人不怀好意的污秽语，像一场醒不过来的噩梦。

姜桃花伸出手，轻轻拍了拍她的头，掌心微凉，却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。

“都过去了。”

她的语气平静，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小事，“能到这儿，就是万幸。”

她的目光越过青苔的肩膀，落在角落里那几个略显寒酸的嫁妆箱子上。

箱子的一角在颠簸中被磕破了，露出里面陈旧的木色。

那是她全部的家当，也是她踏入京城、踏入那个传说中权势滔天的左相府的唯一凭仗。

左相，沈在野。

一个光是念出名字，就足以让大祈官场抖三抖的人物。

她这样一个无权无势，仅凭一张脸蛋就被送来固宠的女人，嫁给他，是福是祸，尚未可知。

但从某个角度看，确实是活下来了。

“小姐，咱们快些收拾吧，接亲的銮驾估摸着就快到了。”

青苔擦干眼泪，手脚麻利地开始整理衣物。

姜桃花站起身，走到箱子前，亲手打开了最上面一个。

箱子里，静静躺着一件大红色的嫁袍，上面用金线绣着繁复的鸳鸯戏水图，在昏暗的光线下依旧灼灼生辉。

这是她母亲临终前，一针一线为她缝制的。

按照规矩，即便是做妾，入门那天也该穿上这喜庆的颜色。

青苔将嫁袍小心翼翼地捧出来，眼中闪过期待和欣慰：“小姐穿上这个，一定比天上的仙女还好看。等相爷见了，肯定会喜欢您的。”

姜桃花的指尖轻轻拂过那冰凉顺滑的料子，眼神却渐渐沉静下来。

她的脑海里，浮现出来路上听到的那些传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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