桩桩件件,都得重新梳理。
这相府,以前是沈在野的,但从今天起,就是她孟蓁蓁的。
是她的家。
她要把它打造成全京城最舒适,最安逸的咸鱼窝。
谁敢在她的窝里搞事,她就让谁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。
想着想着,困意袭来。
今天这一天,又是演戏又是算计,着实耗费心神。
她迷迷糊糊地扯过被子盖好,唇角还带着得意的笑。
窗外月色如水,静谧安详。
孟蓁蓁几乎是沾枕即眠。
对她来说,今天不过是处理了几个公司里的蛀虫,顺便提醒了一下顶头上司兼合伙人,公司最近有被竞品恶意收购的风险。
工作做完了,自然要好好休息。
至于那个顶头上司怎么想,会不会因此对她刮目相看,甚至生出什么别样的情愫……
拜托,打工人最重要的是什么?
是准时下班和保证充足的睡眠!
今夜,相府主母的院落里,一夜无梦,岁月静好。
……
另一边,沈在野的院子,却是注定无眠。
他独自一人回到书房,并未点亮更多的烛火,只留了桌案上那一盏孤灯。
豆大的火光跳跃着,将他颀长的身影投在背后的书架上,拉扯成一个巨大而沉默的影子。
空气里还残留着孟蓁蓁身上那股淡淡的馨香,若有似无,像一只无形的手,轻轻拨弄着他紧绷的神经。
他坐在那张冰冷的太师椅上,一动不动。
可他的脑海里,却早已翻江倒海。
今日发生的一切,如走马灯一般,一幕幕在他眼前飞速闪过,又被他强行定格,反复审视。
他想起了她那句“太子殿下看您不顺眼,又干不掉您”,那语气里的三分俏皮,三分刻薄,还有四分……
浑不在意的笃定。
这种笃定,不似他自己,是建立在无数情报和精密推演之上。
她的笃定,更是一种本能。
她生来就站在云端,俯瞰着他们这些凡人的挣扎与算计,一切都了然于胸,甚至觉得有些可笑。
沈在野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轻敲。
一下,又一下。
这是他深入思考时的习惯。
他不得不承认,自己被她说服了。
不,甚至不是说服。
是在她开口的那一刻,他就知道,她说的是对的。
太子穆无垢,那个草包,确实只会用这种下作的手段。
可让他心惊的,不是这个结论,而是得出这个结论的人。
孟蓁蓁。
这个他名义上的妻子,右相孟仲塞给他的女儿,一个他从新婚之夜起就认定是骄纵愚蠢的花瓶。
一个……
他甚至懒得去了解的女人。
他原以为,联姻就是一场交易。
他给她相府主母的尊荣,她安分守己,不给他添乱,两人便能相安无事,直到其中一方失去利用价值。
可今天,这个“花瓶”亲手敲碎了自己,露出了里面寒光四射的利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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