相爷的书房,那是什么地方?
那不仅仅是相爷的私人空间,更是他处理无数机密公务的地方。
里面的笔墨纸砚,哪一样不是价值千金?
还有那些用来赏赐门客、笼络下属的开销,更是一笔笔的巨款。
这些,也都要跟夫人报账?
写条子?
等审批?
福伯的脑海里,已经浮现出了一副荒诞的画面:堂堂左相大人,为了买几张上好的宣纸,捏着鼻子写了张条子,毕恭毕敬地递给主母,主母朱笔一挥,批上两个字:“不允”。
福伯打了个寒颤,不敢再想下去。
他抬起头,偷偷看向沈在野,试图从主子的脸上找到一毫开玩笑的痕迹。
没有。
沈在野的表情很平静,甚至可以说是……
认真。
他不是在开玩笑。
他不是在说气话。
他是真的,要将这相府的财权,交给这位新夫人。
为什么?
福伯想不明白。
满朝文武,谁不知道右相孟仲是左相的死对头?
这桩婚事本就是陛下为了平衡两派势力的无奈之举。
相爷对这位夫人,不说恨之入骨,也绝无半点情分可。
可他现在,却做出了这样惊世骇俗的决定。
可他现在,却做出了这样惊世骇俗的决定。
他宁愿自己颜面扫地,也要将夫人的主母之位,捧到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。
沈在野没有理会下人们的惊涛骇浪。
他的目光,始终落在孟蓁蓁的身上。
他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看到,都听到。
他要让这座府邸里所有心怀鬼胎的人都明白一个道理。
孟蓁蓁,是他沈在野明媒正娶的妻,是这相府唯一的女主人。
她的颜面,就是他沈在野的颜面。
她的权威,就是他沈在野的权威。
他可以不在乎她这个人,但他不能不在乎“左相夫人”这个名头。
他沈在野的后院,可以有争斗,可以有算计,但绝不能乱了规矩。
主母,就是最大的规矩。
如果连他这个一家之主都带头破坏规矩,那这偌大的相府,岂不真成了个筛子,任由各路牛鬼蛇神钻营?
他连一个家都管不好,还谈什么管天下?
更何况……
他看着她那张因震惊而显得有些呆萌的脸,心中那股奇异的愉悦感,如醇酒发酵,越来越浓。
把钱袋子交给她……
也不是什么难以接受的事。
他甚至有些期待。
期待看到她坐在灯下,蹙着秀眉,拿着算盘不苟地核对账目。
期待看到她为了几两银子的出入,把福伯训得抬不起头。
期待看到她像一只护食的小兽,警惕地守着她的金库,任何想从里面捞好处的人,都会被她毫不留情地伸爪子挠回去。
这个女人,她想要的是“规矩”和“权力”。
那好,他就给她。
他倒要看看,他这位看似柔弱、实则胆大包天的夫人,能用他给的这把刀,在这龙潭虎穴相府里,杀出一条怎样的血路来。
这盘棋,比他想象中,要有趣得多。
孟蓁蓁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。
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压下心中的波澜。
她迎上沈在野的目光,那双深邃的眼眸里,没有了刚才的压迫和锐利,反而带着几分……
看戏兴致?
她忽然明白了。
他这不是妥协,这是捧杀!
他当着所有下人的面,把她高高捧起,给了她至高无上的权力。
从此以后,这相府里所有的开销,所有的人情往来,所有的明枪暗箭,就都成了她一个人的事。
管得好了,是她分内之责。
管得不好,出了任何纰漏,那就是她这个主母无能。
而他沈在野,则可以完全置身事外,当一个甩手掌柜,好整以暇地看她在这泥潭里挣扎。
好一招以退为进!
这个男人,果然是老谋深算到了骨子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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