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知道,自己完了。
无论如何,他都成了两大势力斗法下的牺牲品。
马车内。
青苔捂着嘴,满脸的不可思议。
“公主……这……这就开了?”
姜桃花放下了手中的书卷,一双美丽的桃花眼,透过珠帘,凝视着那个如山屹立在门前的身影——湛卢。
不,她看的不是湛卢。
她看的,是湛卢背后那个人。
沈在野。
“青苔,都说这大周左相沈在野,是吃人不吐骨头的豺狼,为人最是奸诈阴险。”姜桃花的声音里,带着玩味。
“是啊是啊!”
青苔连连点头,“来之前就听说了!说他把持朝政,连皇帝都让他三分!是个天底下头一号的奸臣!”
“可就是这样一个奸臣···”
姜桃花的指尖,轻轻敲击着身前的矮几,发出清脆的声响,“却在我们被太子刁难的时候,派人给我们解了围。”
青苔眨了眨眼,有些不解:“他……他为什么要帮我们?难道他是个好人?”
“好人?”
姜桃花笑了,那笑容,让她清冷的容颜,多了动人心魄的妩媚,“这世上,哪有什么绝对的好人与坏人。他帮我们,自然不是因为他心善。”
“敌人的敌人,就是朋友。”
“太子不想让我们进城,而沈在野,偏要让我们进城。这说明什么?”
青苔想了想,恍然大悟:“说明……他们两个不对付!”
“何止是不对付。”
姜桃花的眼中,闪烁着智慧的光芒,“这简直是水火不容。今天这城门之争,就是他们二人掰手腕的战场,而我们,不过是他们用来角力的那枚棋子。”
她看着缓缓洞开的城门,看着那些守城士兵畏惧的神情,心中已然有了计较。
“不过,这倒也是一件好事。”
“至少,我们看清了这京城里的局势。也知道了,谁是我们可以拉拢的,谁是我们必须提防的。”
“那……公主的意思是?”青苔小心翼翼地问。
姜桃花的目光,落在了窗外那面迎风招展的相府旗帜上,唇角的笑意,愈发深邃。
“这位沈相爷,虽然声名狼藉,但手腕和权势,却是不容小觑。”
“一个能让太子吃瘪的人,一个敢公然打太子脸的人……”
“真是权势滔天,我若是能依附上他……那便不会有性命之忧了。”
···
夜色如墨,将整个相府笼罩在一片沉寂之中。
沈在野踏入府门时,身上还带着黄昏沙场的凛冽寒气。
与太子在城门前的对峙,虽然最终以他的全胜告终,却也耗费了他不少心神。那看似平静的交锋下,是汹涌的暗流,是权力的每一次碰撞与试探。
他赢了,但并不轻松。
湛卢和一众黑衣骑士早已退下,偌大的庭院只剩下他一人的脚步声,在青石板上回响,显得空旷而孤寂。
往常,回到这个所谓的家,迎接他的总是这种冰冷的静谧。府里的下人畏惧他,侍妾们讨好他,却无人敢在他面前流露半分真实的情绪。
整个相府,就像一座华美而精致的牢笼,他是主人,也是唯一的囚徒。
他习惯了这种寂静,甚至享受这种无人打扰的清冷。
可今天,有些不同。
还未走近主院,一阵若有若无的饭菜香气便乘着晚风,蛮不讲理地钻入他的鼻腔。那不是他惯用的熏香,而是……带着人间烟火气的食物味道。
更让他眉头微蹙的是,那香气中,似乎还夹杂着几声压抑的、细碎的笑语。
笑声?
在这死气沉沉的相府里?
沈在野的脚步顿了一下,心中升起怪异。他加快了步伐,绕过回廊,径直朝着灯火通明的饭厅走去。
门,虚掩着。
他没有让下人通传,只是伸出手,无声地将那雕花木门推开了一道缝。
眼前的景象,让他整个人都愣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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