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念头扎得他发疯。

他必须拔掉它！

清晖园的院门就在眼前。

它静静地矗立在夜色里，没有悬挂一盏喜庆的红灯笼，与相府其他地方的热闹喧嚣格格不入，透着子与世隔绝的清冷。

一如它的主人。

沈在野的脚步在门前顿住，狂奔带来的急促喘息，在冰冷的空气里化作一团团白雾。

他伸出手，却在触碰到门环的瞬间，又猛地缩了回来。

他在怕什么？

他怕推开这扇门，看到的依旧是她那张无悲无喜的脸。

他怕他满腔的怒火和疑问，最终还是会撞在她那堵密不透风的心墙上，然后悄无声息地熄灭。

可他还是推开了门。

动作比他想象的，要沉重许多。

院子里很安静，只有几盏昏黄的灯笼在檐下随风摇曳，将廊柱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，在地上轻轻晃动。

她的卧房黑着灯。

书房也一片漆黑。

她不在？

这么晚了，她能去哪？

沈在野的心，猛地往下一沉，一种莫名的恐慌攫住了他。

沈在野的心，猛地往下一沉，一种莫名的恐慌攫住了他。

就在这时，若有若无的，饭菜的香气，混杂着柴火的清冽气息，从院子不起眼的角落里飘了过来。

那香味……

很熟悉。

是肉香，带着一点点酱油的咸鲜和冰糖的甜糯，是他最熟悉不过的味道。

沈在野的脚步，不受控制地朝着那香气的源头走去。

他穿过小小的庭院，绕过一丛翠竹，看到了那个他从未踏足过的地方——清晖园的小厨房。

厨房的门虚掩着，温暖的橘色光晕从门缝里透出来，将门外的一小块地面照亮。

他屏住呼吸，悄无声息地靠近。

透过门缝，他看到了一个身影。

那个人穿着一身素净的居家常服，外面松松垮垮地系着一件半旧的青布围裙。

乌黑的长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挽着，几缕碎发垂在颊边，被灶膛里跳跃的火光映得毛茸茸的。

是孟蓁蓁。

她正背对着门口，站在灶台前，手里拿着一把长长的木勺，正专注地搅动着面前的一口陶锅。

锅里“咕嘟咕嘟”地冒着热气，浓郁的香气就是从那里飘出来的。

她身边站着她的贴身侍女杨万青。

杨万青正低声劝说着什么：“夫人，夜都深了，您何苦亲自下厨呢？这些事交给奴婢们来做就是了。您去歇着吧，仔细熏着了眼睛。”

沈在野站在门外，一动不动。

他听到了孟蓁蓁的声音。

她的声音很轻，带着被热气熏染后的温软，和他平日里听到的清冷截然不同。

“没事，快好了。”

她说，“他今儿个纳妾，场面上应酬肯定累得不轻。回来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，算怎么回事。”

杨万青叹了口气，语气里满是心疼：“夫人……您何必呢？”

孟蓁蓁没有回头，只是用勺子轻轻撇去锅里的浮沫，动作娴熟又自然。

“他最喜欢吃红烧狮子头了。”

她的声音很平静，像是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，“在朝堂上跟人勾心斗角一天，早就累坏了。吃点自己喜欢的东西，心里也能舒坦些。”

轰——

沈在野的脑子里，像是炸开了一道惊雷。

红烧狮子头。

他最喜欢吃的红烧狮子头。

这道菜，从他入主相府开始，就时常出现在他的餐桌上。

肉馅肥瘦相间，剁得恰到好处，既有颗粒感，又不失软糯。

用小火慢炖，汤汁浓郁，色泽红亮，入口即化，香而不腻。

他一直以为，这是府里哪个厨子的拿手好菜。

他还曾吩咐过管家，要重赏那个厨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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