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在野那样的男人,会为女色所动?
传闻他杀伐果决,手段狠戾,府中虽有姬妾,却从未听闻他专宠何人。
连他那位出身高贵、身为右相之女的正妻,不也同样被冷落着么。
用美色去接近他,再伺机盗图?
这条路,从一开始就是一条死路。
“别哭了。”
姜桃花转身,走到青苔身边,用帕子擦去她脸上的泪痕,“把眼泪收起来,在这里,眼泪是最没用的东西。我们得活下去,只有活下去,才能想办法。”
她的声音不大,却透着孤注一掷的狠劲。
青苔被她的神情镇住,呆呆地点了点头。
“先把这里收拾干净。”
姜桃花环视着这间简陋又潮湿的屋子,“不管是什么龙潭虎穴,从今天起,这里就是我们的安身之处了。想要活命,就先得像个活人一样。”
……
与此同时,在相府另一处精致华美的庭院里,气氛却与落云苑的死寂截然不同。
暖阁内,熏香袅袅,金丝炭在兽首铜炉里烧得正旺,没有烟火气。
秦解语穿着一身华丽的石榴红撒花长裙,正烦躁地用银签拨弄着炉灰。
她生得明艳,此刻眉眼间却满是刻薄与不耐。
“啪”的一声,她将银签重重拍在桌上,发出刺耳的声响。
“真是晦气!府里又弄进来个什么东西!还是皇帝赏的?呵,说得好听是赏赐,谁不知道那就是个眼线,是个来固宠争位的狐媚子!”
她声音尖利。
坐在她对面,正慢条斯理烹茶的段芸心闻,抬起眼帘,淡淡一笑。
她一身月白色素雅长衫,气质如空谷幽兰,与秦解语的张扬形成了鲜明对比。
“秦姐姐何必动这么大的肝火。”
段芸心将沏好的第一道茶水缓缓淋在紫砂茶宠上,动作优雅从容,“不过是多一个人,多一双筷子罢了。相爷的心思,又岂是区区一个女人能左右的?”
“你倒是说得轻巧!”
秦解语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,“你是没看见那女人的长相!我远远地瞧了一眼,那脸蛋,那身段,活脱脱就是个勾人魂魄的妖精!男人嘛,哪个不是喜新厌旧的?嘴上说得再冠冕堂皇,眼睛还不是盯着年轻漂亮的?”
秦解语越说越气,胸口起伏不定:“我们在这府里熬了这么些年,连相爷的面都难得见上几回。她倒好,一来就顶着皇帝赏赐的名头,指不定今晚就要被叫去伺候了!到时候得了宠,还不骑到我们头上来作威作福?”
段芸心垂下眼眸,长长的睫毛掩盖住眼底一闪而过的精光。
她用茶夹夹起一只白玉杯,递到秦解语面前,轻声细语地安抚道:“姐姐莫急。这府里,可不是只凭一张脸就能站稳脚跟的。你看夫人,她那张脸难道不出众么?可相爷待她,也不过是相敬如‘冰’罢了。”
她故意在“冰”字上加重了语气,话里有话。
“再说了,这新人来路不明,又是北苑的人,相爷何等精明,心里自然有数。我们啊,什么都不用做,只管坐着看戏就是了。越是想往上爬,往往摔得越惨。这相府的水,深着呢。”
秦解语听了这话,脸色稍缓。
她端起茶杯,抿了一口,滚烫的茶水也浇灭了些心头的火气。
“你说得倒也有几分道理。”
她哼了一声,“那我们就等着瞧!我倒要看看,这个叫什么……姜桃花的,能得意几天!最好啊,是她自己不知死活,去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,碰了不该碰的东西!”
她说着,眼中闪过恶毒的光芒。
段芸心只是微笑着,不再语,继续专注地摆弄着她的茶具。
茶香氤氲,模糊了她那张温柔娴静的脸,也模糊了她眼中深藏的算计。
一个新的玩具被送了进来,总要有人先去试试这玩具是否会咬人,不是吗?
……
暮色四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