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看着他眼底那份笨拙的、近乎狼狈的真诚,所有尖刻的话都卡在了喉间,化作了一片酸涩的沉默。
沈在野见她不说话,只是怔怔地看着自己。
他握着她的手不自觉地又收紧了,掌心的温热透过皮肤,传递着一种无的安抚。
他觉得自己应该再说点什么,可权谋算计的话术在这一刻显得如此苍白无力。
他搜肠刮刮肚,也想不出什么华丽的辞藻能弥补他刚才的混账行径。
最终,所有复杂的情绪都汇成了一句最朴实,也最出乎他自己意料的话。
“你……晚饭还没吃吧?”
他问,声音有些干涩。
孟蓁蓁眨了眨眼,没跟上他这跳跃的思路。
他看着她茫然的样子,不知为何,心里那股焦躁的情绪反而平复了些许。
他松开她的手,站起身,理了理有些褶皱的衣袍,动作间带着不自然的僵硬,在掩饰自己的无措。
“等着。”
他丢下两个字,转身就朝外走。
“你去哪儿?”
孟蓁蓁下意识地问出口。
沈在野的脚步顿住,他没有回头,只是侧着脸,傍晚的余晖勾勒出他清俊的下颌线,语气里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别扭。
“我去给你做饭吃。”
说完,他是怕她会拒绝,或者怕自己会反悔一样,迈开长腿,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,背影甚至带上了落荒而逃的意味。
屋子里,只剩下孟蓁蓁一个人,彻底石化在原地。
她的大脑一片空白,嗡嗡作响。
刚刚……
沈在野说什么?
做饭?
他?
给……
我?
孟蓁蓁使劲掐了自己大腿一下,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。
不是做梦。
那个在朝堂上搅弄风云,翻手为云覆手为雨,能让太子吃瘪、让皇帝头疼的左相沈在野,说要去给她做饭吃。
这比听说皇帝要禅位给她爹还离谱!
这男人是疯了吗?
还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附身了?
她呆坐了许久,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,一种荒谬又奇异的感觉从心底升起。
委屈和愤怒被这突如其来的惊雷劈得七零八落,只剩下满地的啼笑皆非。
相府的厨房里,此刻正是一片兵荒马乱。
管家福伯领着一众厨子和帮佣,眼睁睁看着他们那位高高在上、不食人间烟火的相爷,像一阵旋风般卷了进来。
沈在野穿着一身墨色锦袍,金线绣着繁复的云纹,本该是出现在书房或是朝堂上的威严模样,此刻却站在油烟缭绕的厨房里,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。
“相,相爷?”
福伯最先反应过来,连忙迎上去,一张老脸写满了惊恐与不解,“您怎么到这儿来了?可是晚膳不合胃口?老奴这就让他们重做!”
“不用。”
沈在野摆了摆手,目光在厨房里扫视一圈,最后落在一排挂着的、处理干净的鸡鸭鱼肉上。
他皱了皱眉,显然对这些东西感到十分陌生。
“你们都出去。”
他沉声命令道。
“啊?”
福伯和一众下人都愣住了,面面相觑。
“出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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