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,我是混蛋。”
他顺着她的话,毫不犹豫地承认,甚至还往前凑了凑,试图让她看得更清楚自己脸上的懊悔。
“朝堂上那些老狐狸我都能应付,偏偏回来对你发疯。我是天底下头一号的蠢货。”
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,眼神却始终专注地锁着她。
孟蓁蓁被他这番话弄得一愣,眼泪都忘了流。
她认识的沈在野,是那个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左相,是那个手段狠辣、心思深沉的权臣。
他什么时候这么……
低声下气过?
还自己骂自己是蠢货?
她有些发懵,就那么呆呆地看着他。
沈在野见她不哭了,心里稍稍松了口气。
他小心翼翼地,试探着,再次伸出手,这次的目标不是她的脸,而是她冰凉的手。
他的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。
她瑟缩了一下,但没有躲开。
这是一个积极的信号。
沈在野胆子大了一些,用温热的掌心,将她冰冷的手整个包裹起来。
她的手很小,很软,在他掌中显得格外纤细,稍一用力就会折断。
“手这么凉。”
“手这么凉。”
他蹙起眉头,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她,“晚饭也没吃,是不是?”
他记得她回来的时候,天色已经擦黑,他自己也是怒气冲冲地回府,晚膳自然是无人问津。
孟蓁蓁吸了吸鼻子,没吭声,算是默认了。
嫁过来这么久,这还是他第一次……
关心她有没有吃饭。
这种感觉很陌生,让她心里那股滔天的委屈,莫名其妙地就消解了,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酸酸涩涩的、让她不知所措的情绪。
“我让厨房给你做点吃的。”
沈在野说着,就要起身。
“不要。”
孟蓁蓁却下意识地反手拉住了他。
力道很轻,却成功地让沈在野停下了动作。
他低头看着她拉住自己衣袖的手指,那手指纤细白皙,因为用力而指节微微泛白。
他的心,也跟着那几根手指,软成了一滩水。
“好,不要。”
他立刻改口,重新在她身边蹲好,姿态甚至比刚才还要低一些,“那你想怎么样?只要你开口,我都答应。”
只要别再哭了。
孟蓁蓁看着他,红肿的眼睛里带着迷茫和审视。
她想不明白。
这个男人,前一刻还像一头暴怒的狮子,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,怎么一转眼,就变成了一只……
被拔了牙的大狗?
还眼巴巴地凑上来,任她打骂?
是愧疚?
还是又一场新的算计?
孟蓁蓁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。
穿越过来之后,她一直奉行“躺平保命”的原则,尽量不和这位心机深沉的夫君产生交集。
可今天,所有的防线都被他粗暴地撕开,然后,他又笨拙地、小心翼翼地,试图将那些碎片一片片粘起来。
这让她无所适从。
“你……”
她张了张嘴,嗓子还是哑的,“你为什么要怀疑我?”
这才是她最委屈的地方。
她自问嫁过来之后,虽然没有和他琴瑟和鸣,但至少做到了一个主母的本分。
她把这个被各方势力渗透得千疮百孔的相府后院,打理得井井有条,让他没有后顾之忧。
她做这些,固然有让自己住得舒心安稳的私心,但难道就没有一点,是为了他这个名义上的夫君吗?
结果呢?
他一遇到事,第一个怀疑的就是她。
_1