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想看看,当他把今天朝堂上发生的一切,原原本本地告诉她时,她会是怎样一副表情。
是惊慌失措?
还是……
一切尽在掌握的,那种让他心悸的,慵懒的微笑?
“相爷。”
贴身侍卫湛卢牵着马,早已等候在宫门外。
见沈在野出来,立刻迎了上来。
“回府。”
沈在野只说了两个字,翻身上马,动作利落,没有拖泥带水。
马鞭一扬,绝尘而去。
只留下身后,一座风云变幻的皇城。
……
相府。
孟蓁蓁打了个哈欠,懒洋洋地从躺椅上坐起来。
午后的阳光暖融融的,晒得人骨头都酥了。
“夫人,您醒啦?”
侍女芳蕊连忙端上一杯刚沏好的温茶。
“嗯。”
孟蓁蓁接过茶杯,抿了一口,随口问道:“什么时辰了?”
“回夫人,已经申时了。”
“哦,那快了。”
“哦,那快了。”
孟蓁蓁伸了个懒腰,自自语道。
芳蕊有些不解:“夫人,什么快了?”
“相爷,快回来了。”
孟蓁蓁话音刚落,院门口就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。
管家福伯一路小跑进来,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焦急和兴奋:“夫人!夫人!相爷回来了!”
孟蓁蓁挑了挑眉,哟,还真准时。
她放下茶杯,慢悠悠地站起身,理了理身上的衣衫。
“行了,别一惊一乍的。相爷回来就回来呗,又不是什么稀客。”
她嘴上说着,心里却在嘀咕。
看这架势,朝堂上那出戏,演完了?
不知道沈在野那张冰块脸,现在是什么颜色。
她这边正想着,沈在野已经大步流星地踏进了院子。
他穿着一身玄色朝服,金线绣的麒麟在日光下闪着冷硬的光。
他走得很快,带着从朝堂上延续下来的肃杀之气,让整个院子里的空气都凝固了。
下人们纷纷跪地行礼,大气都不敢出。
沈在野却像没看见一样,他的目光,穿过整个院子,直直地锁定在孟蓁蓁身上。
那眼神,太复杂了。
有审视,有探究,有冰冷的戒备,还有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,急切。
孟蓁蓁被他看得有点发毛。
咋了这是?
被人当朝扒了裤子,回来找她撒气?
她清了清嗓子,努力摆出一副端庄贤淑的正妻范儿,屈膝行礼:“妾身,恭迎相爷回府。”
沈在野没有说话。
他就那么站着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良久。
他才从喉咙里,挤出几个字。
“都下去。”
声音沙哑,带着一种极致的压抑。
芳蕊和福伯等人如蒙大赦,连忙躬身退下,走的时候还贴心地把院门给带上了。
偌大的院子里,只剩下他们夫妻二人。
还有一院子的沉默。
“相爷……”
孟蓁蓁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,忍不住又开了一次口,“您要是不说话,妾身就先回去补个觉了?今天太阳不错,睡着还挺香的。”
她说着,还煞有介事地又打了个哈欠。
这副没心没肺的样子,彻底点燃了沈在野心中压抑了一路的火。
他猛地向前一步,伸手,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。
他的手掌,冰冷而坚硬,箍得孟蓁蓁生疼。
“嘶——”
孟蓁蓁倒抽一口凉气,“沈在野!你干什么!疼!”
“疼?”
沈在野的脸上,终于浮现出冷笑,那笑意却比冰雪还要寒冷,“你也知道疼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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