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在野的动作猛地一僵,呼吸都停滞了一瞬。
他迅速收回手,似乎被烫到。
床上的人感觉到了什么,不满地哼唧了一声,翻了个身,将脸完全埋进了枕头里。
沈在野看着她孩子气的动作,眼神里那些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冰冷和锐利,尽数融化了。
他站在床边,又看了她片刻。
这个女人,用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,拆掉了他所有的壁垒。
他本该警惕,本该愤怒,本该将这种失控的感觉扼杀在摇篮里。
可他现在,只想为她盖好被子。
他将锦被轻轻向上拉,一直盖到她的下巴,将她裹得严严实实。
做完这一切,他才是完成了一件什么重要的大事,悄悄松了口气。
天光已经开始亮了。
他不能再待下去。
他最后看了一眼那个被他用被子裹成一个“蚕蛹”的女人,转身,像来时一样,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房间,并为她轻轻带上了门。
门外的丫鬟还是一脸惊魂未定的表情,看着自家相爷从夫人的房间里出来,又一声不吭地离开。
沈在野走在去往前厅的路上,脚步沉稳依旧。
朝服冰冷的丝线贴着他的皮肤,将他从方才那种柔软的氛围中拉回现实。
他又是那个权倾朝野,心思深沉的左相沈在野。
只是,他自己知道,有什么东西,真的不一样了。
……
孟蓁蓁是被饿醒的。
她睁开眼,窗外已经大亮,阳光透过窗棂,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。
她伸了个懒腰,感觉自己是睡了三天三夜一样,浑身舒坦。
“杨万青。”
她懒洋洋地喊了一声。
门立刻被推开,杨万青端着一盆热水走了进来。
“夫人,您醒啦。”
“什么时辰了?”
孟蓁蓁打了个哈欠,坐起身。
“回夫人,已经辰时过半了。”
杨万青将毛巾浸湿,拧干后递给她。
“这么晚了?”
孟蓁蓁有些意外,她接过毛巾擦了把脸,瞬间清醒了不少,“相爷呢?上朝去了?”
“是,天没亮就走了。”
杨万青答道,一边伺候她梳洗,一边状似无意地提了一句,“夫人昨晚睡得可好?奴婢早上进来想给您添些熏香,看您睡得沉,就没敢打扰。”
孟蓁蓁正在漱口的动作顿了顿。
她睡觉很警醒,杨万青若是进来过,她不可能全无察觉。
而且……
她看了一眼床上叠得整整齐齐的被子,总觉得哪里怪怪的。
她睡觉可没这么老实。
不过她也没多想,只当是自己昨晚太累,睡得太死了。
“嗯,睡得不错。”
她含糊地应了一声,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今天要做的事。
昨天只开了个头,今天才是重头戏。
用过一顿简单的早饭后,孟蓁蓁换上了一身方便行动的素色衣裙,头发也只是简单地用一根碧玉簪子绾住。
她坐在主位上,面前的桌案上,已经堆起了一摞小山似的账本。
杨万青站在她身侧,神情肃穆,手里还拿着一本空白的册子和笔墨,准备随时记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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