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芽的拳头没有再打下去了。
她看着他,眼泪无声地流,鼻子哭红了,脸也哭红了,像一只被逼到角落里的小兽。
他就着昏暗的车灯,伸出拇指,一点一点地把她的眼泪擦掉。
动作很轻。
和刚才那个攻城略地的吻判若两人。
他的手背上有她刚才抓出来的红痕。
他不在乎。
他低下头,把额头抵在她的额头上,呼吸很重,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。
“我错了。”他说。
姜芽没说话。
他把她的头发别到耳后,声音更低了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深处挖出来的,带着血淋淋的柔软。
“我错了。我不该亲你。不该用这样的方式。但是丫——我就是控制不住,控制不住你让我怎么办?”
姜芽听后哭得更凶了。
她用手背挡住眼睛,不想让他看见她哭的样子。
他把她按在怀里,下巴抵着她的头顶,一下一下地拍她的后背。
她的眼泪把他胸前的手术服浸湿了一大片。
他也不管。
她闷在他怀里说:“你放我下去,我要回家。”
他说:“我送你。”
她说:“不用你送。”
他把她抱得更紧了,声音里带着一种她从未听过的、近乎哀求的柔软:
“就今天。让我送。我停在楼下,不上楼。你进门把灯打开,我看见了就走。”
她没答应。
但也没拒绝。
车在深夜的北京城里开了很久。
路过一排排橘黄色的路灯。
姜芽靠在后座另一端,脸朝着窗外,车窗上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,她用指尖在上面画了一个圈。
等到车停在她楼下的时候。
她打开车门。
脚踩在地上的时候腿软了一下。
顾承野下意识伸手去扶。
被姜芽躲开了。
她裹紧外套往楼里走,走到单元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,没有回头,说了一句:
“顾承野,你混蛋。”
然后她走进去了。
顾承野靠在车旁,点了一根烟。
26楼上的灯亮了,姜芽出现在窗前,把窗帘拉上一半。
顾承野看着那半扇窗户,把烟按灭在雪地里。
烟头在雪中发出极轻的一声“呲”,像是一声没有说出口的叹息。
第二天。
心内科乃至整个军区医院都传遍了。
传闻分好几个版本。
最夸张的那个说:顾主任昨晚在夜店为一个女人跟服务生大打出手,差点把人服务生打死。
小护士们在护士站围了好几层,七嘴八舌地拼凑昨晚的真相——
小护士们在护士站围了好几层,七嘴八舌地拼凑昨晚的真相——
那女人好像是姜院长的女儿。
之前来拍戏那个编剧。
顾主任是直接把人扛走的。
一只手还打着石膏,帅得跟电影似的。
蒋朵朵站在旁侧,气得牙都要咬碎了。
沈聿靠在病床上,牵引架上的腿一晃一晃的,听得津津有味。
秦岳在旁边帮他削苹果,手法娴熟,削完以后自己咬了一大口,含含糊糊地说:
“昨晚我也在场,那服务生就是个路人甲,顾承野根本没碰他,传闻太离谱了。”
沈聿八卦心强:“那他把人扛走是真的吧。”
秦岳噗嗤笑出了声:“扛走了是真的,鞋子都是他捡的。”
“啧啧,你说这个顾承野,平时看着冷得跟太平间的抽屉似的,疯起来比谁都疯。”
秦岳嚼着苹果慢吞吞:“别怪兄弟没提醒你,昨晚我在会所好像看到鹿呦鸣了。”
下秒。
笑容‘吧嗒’僵持在了沈聿脸上,手里的遥控器又掉在了被子上,再也没了方才看热闹的劲儿。
……
鹿呦鸣做贼心虚。
昨晚发现顾承野后。
她一口气跑出好几条街才停下来,扶着电线杆喘了好一阵子。
她不是怕别的。
是怕被姜芽看到顾承野‘揍’她。
毕竟在金融圈混了这么多年,谁不知道鹿总千杯不醉,怎么喝了几杯就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