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承野刚洗完澡。
正拿毛巾擦头发的时候。
手机在床头柜上震了一下,屏幕亮起来,他拿起来一看——
“姐妹今天刚认识个绝色美女,明天带你见见啊。”
顾承野盯着那个“姐妹”看了两秒。
眼皮子是跳了又跳。
鹿呦鸣比他大五个月,从小就不肯让他叫小姨,每次见面都逼着他喊姐。
他死活不喊。
小姨就更想让他喊了。
两人为这事从小掐到大。
三十岁的人了,在外面是杀伐果断的金融圈大佬,在家人面前还是那副没正形的德行。
他回了她一个白眼的表情包,又追了一句:“泥菩萨自身都难保了,还惦记别人。真是。”
鹿呦鸣秒回:“有惊喜。”
顾承野把手机往床上一扔,没再回。
鹿呦鸣这人虽然爱闹。
但从来不无的放矢。
惊喜?
能有什么惊喜。
他换上干净刷手服,把护具重新戴好,准备送温暖去。
……
姜芽跟关小棠从美容店出来的时候太阳快落山了。
冻雨停了。
西边天际线露出一抹淡淡的橘红色,把国贸玻璃幕墙映得流光溢彩。
关小棠心情好得不得了。
她挎着姜芽的胳膊就往国贸里面冲,嘴上说着“换季了衣柜里缺一万件衣服”,脚下生风,踩着细高跟在各个奢侈品店之间穿梭自如,效率堪比专业代购。
姜芽也没闲着。
买了一件厚实的羊绒开衫和一双平底短靴。
又在负一层的家居店淘了一套打折的埃及棉床品,把两只手都占满了。
关小棠拎着好几个袋子从爱马仕出来,一脸神秘兮兮地凑过来:
“姐妹我恋爱了,是个小演员,长得特别帅,笑起来像鹿晗。”
姜芽看了她一眼,说:
“演员这个职业比较复杂,你还是多个心眼的好,别到时候被骗了还帮人家数钱。”
关小棠冲她做了个鬼脸,说知道了姜老师。
两人正说着话。
关小棠手机响了,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,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住。
接了电话嗯嗯了几句。
挂了之后一脸歉意地说那位约她吃饭,不能送姜芽回家了。
姜芽好无语。
“赶紧走,赶紧走。”
“赶紧走,赶紧走。”
关小棠把手里几个袋子往她手里一塞,说礼物先帮我带回去,然后踩着小高跟哒哒哒地跑远了。
姜芽拎着大包小包在国贸门口打了辆车。
到翡翠山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。
出租车停在小区大门口。
她刚下车就看到了顾承野。
他靠在小区门口的安保岗亭旁边。
穿着那件深灰色羊毛大衣,左臂的护具还在,正跟安保大哥聊得热火朝天。
安保大哥抱着保温杯笑得前仰后合。
他侧身站着,比划了一个手势,似乎在讲什么手术台上的段子。
说到精彩处自己也笑,眼睛弯起来,眼角那几道细纹在路灯下显得格外好看。
姜芽拎着大包小包从出租车里钻出来的时候。
他就像脑袋上装了雷达一样,第一时间扭过头来,看见是她,脸上那个笑从客套切换成殷勤只用了几分之一秒。
他大步迎上来。
一把接过她手里所有的袋子,动作自然得像是在自己家门口接媳妇儿下班。
安保大哥认出姜芽就是上次那个拄拐杖的姑娘,冲顾承野挤眉弄眼。
姜芽脸颊微微发烫,压低声音:“大晚上的你来干嘛,丢不丢人。”
顾承野说:“丢人算什么?想见你的时候我什么都不怕。”
姜芽没理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