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动作她记了十几年——
他手掌的温度。
他身上汗水和阳光混合的味道。
还有他嘴角那个吊儿郎当的笑。
从十五岁到现在。
每一次他走在她前面。
她都会忍不住盯着他的背影看。
五年前在纽约。
她住在皇后区那间地下室里,冬天暖气坏了冻得手脚生疮,唯一的慰藉就是闭上眼睛回忆这个背影。
现在这个男人刚在她的厨房里煮了一锅红枣粥,被她用完就一脚踢出了门。
走在雨里,一只手还戴着护具。
秦岳正窝在值班室的椅子上刷手机,屏幕上是翡翠山那套公寓的智能门锁监控记录。
他放大了一看——
顾承野在2601门口站了好一阵子才按的门铃。
进去了好几个小时。
然后就在刚才。
门开了。
顾承野一个人出来了。
监控视频里姜芽连人影都没露,门就从里面被关上了。
秦岳摸着下巴,给关小棠发了条微信:你丫姐感冒了,你没照顾她?
“没啊,姜芽姐说不严重吃点药就行,我经纪人催得紧就走了。”关小棠秒回。
那他怎么没留下照顾?
就在秦岳百思不得其解时,关小棠又回了句:“对了,我告诉承野哥了,让他过去照顾。我聪明吧。嘻嘻。”
秦岳吊着嘴角挺讽刺:“聪明个屁,有都给赶出来了。”
秦岳吊着嘴角挺讽刺:“聪明个屁,有都给赶出来了。”
“握草。”
“你说他俩没事吧?”
“该不是姜芽姐提上裤子不认账吧?照顾完了,翻脸不认人,这集我好像在哪看过。”
给正在喝水的秦岳没差点一口水呛进气管里,一边咳嗽一边捶床,笑骂:
“那可不一定,她狠起来确实有渣女那味。”
顾承野被赶出来了。
独自一人在车子里抽闷烟。
冷战。
又冷战。
他本来是趁机会讨她原谅的。
不成想——
好像是他喂她吃药的时候说了一句:“你能不能别每次都硬扛,感冒了也不跟我说”。
她回了一句:“我扛不扛跟你有什么关系?”
然后气氛就僵了。
他在心里把那句“跟你有什么关系”翻来覆去地嚼了无数遍。
怎么没关系?
你发烧到三十八度七,我急得差点把退烧药的说明书背下来。
你嫌药苦我给你兑蜂蜜水。
你要喝粥我二话不说就开做。
你烧迷糊了说梦话喊我的名字:说最爱我了。
然后你醒了。
把我赶出来了。
顾承野把座椅往后放了放,盯着天窗,越想越气。
越想越委屈。
越想越——
困。
他已经连续两天没合眼了。
眼皮越来越沉。
天窗上的光线越来越模糊。
然后他掉进了一个梦里。
梦里姜芽没有赶他走。
梦里的姜芽穿着他那件洗得领口发白的旧衬衫,光着腿坐在他公寓的沙发上。
头发是湿的,刚洗完澡,正在低头看手机。
他走过去从背后抱住她。
她偏头躲了一下,语气不耐烦:“干嘛,我还没原谅你呢。”
但他没有松手——
因为在梦里他不用跟她冷战。
不用看她冷淡的眼神。
不用听她说跟你有什么关系。
在梦里他可以把她整个人箍进怀里,下巴抵在她肩窝里,闻她头发上沐浴露的味道。
“别气了。”
他在梦里说,嘴唇贴着她的耳廓。
她在他怀里挣了一下。
他收紧手臂,把她转过来面对自己。
她的睫毛上还挂着水汽,嘴唇微微抿着,锁骨上有一颗他昨晚留下的红印。
他低头吻那颗红印,用舌尖描摹它的形状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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