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在心里飞快地回忆自己写过的清穿小说资料。清朝王府的正殿规制,是郡王以上才能用的银安殿。银安殿里设屏风和宝座,屏风后面可以通往后殿,这宝座虽然也叫“龙椅”,但和太和殿里那把完全是两码事。这是亲王身份的象征,是皇帝赐予的殊荣,和没有半文钱关系。前身是恭亲王,亲王,亲王。他在心里把这两个字默念了三遍。
棠儿站在他身边,见他盯着龙椅发愣,有些疑惑地看了看他。杨宁赶紧把目光移开,随口说了句“这殿里的檀香换过了?”,棠儿想了想说大概是下人换的吧,也没深究。杨宁暗暗松了口气,不敢再看那把龙椅,转身往殿外走去。
出了正殿,穿过一道游廊,便进了一座花园。园子不算大,但布局极为精妙。园子正中央是一方池塘,池水早已经冻透了,冰面上覆着一层薄薄的白雪,像一块未经雕琢的汉白玉。池塘边堆着太湖石叠成的假山,石头上的积雪被人扫过了,露出底下灰白色的石面和瘦透漏皱的纹理。假山旁边有一小片梅林,十几株红梅正在寒风中怒放,花瓣殷红如血,落在雪地上星星点点,像是谁不经意间洒落的一把玛瑙珠子。梅林深处露出一角飞檐,是一座六角凉亭,亭子里的石桌上刻着棋盘,石凳上铺着锦垫。园子里除了梅树之外还有几株松柏,针叶上挂着冰珠,在晨光下晶莹剔透。
杨宁沿着鹅卵石铺的小径穿过花园,走到了一处独立的院落。院子不大,正房三间,东边那间的门口悬着一块小小的匾额,上面写着“静观斋”三个字。他推门进去,一股纸墨和旧书的味道扑面而来。南边砌着一铺砖炕,炕上铺着宝蓝色的锦缎被褥,中间放着一张紫檀木的小炕桌,桌上摆着一套青花瓷的茶具和一只巴掌大的铜手炉。北墙是一整排书架,架上码着密密麻麻的线装书,蓝布封套上贴着白纸签条。阳光透过南窗的高丽纸洒进来,落在书架前那张巨大的紫檀木书案上——笔筒里插着十几管大小不一的毛笔,笔架上搁着几支用过的旧笔,砚台里的墨迹早已干涸,旁边的青花瓷笔洗里还盛着半盏结了冰的水。
他走到书架前,随手抽出一本书翻了翻。书页泛黄,但保存得极好,没有虫蛀也没有水渍。书架的角落里搁着一只铜香炉,炉灰已经冷了,但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檀香。
从书房出来,沿着游廊往西走,穿过一道垂花门,便到了寝居的院落。院子正房是王爷的卧房,里面同样砌着一铺宽大的砖炕,炕上铺着宝蓝色的锦缎被褥,叠得整整齐齐。炕边立着一座紫檀木的衣柜,柜门上雕着梅兰竹菊的纹样,柜门虚掩着,露出里面叠放得一丝不苟的袍服。靠窗的位置放着一张罗汉床,床上铺着灰鼠皮的褥子,床边摆着一只铜炭盆,盆里的银丝炭已经烧成了灰白色的粉末。
杨宁站在寝居的院子里,回头望了一眼来时的路。从正殿到花园,从花园到书房,从书房到寝居,这条路线他走了不到半个时辰,可每一步都踩得小心翼翼。这里的每一片瓦、每一块砖、每一扇门窗上的雕花,都在无声地宣告着一个事实——他是这座府邸的主人,是这座微型宫殿的拥有者。
他深吸了一口冷冽的空气,慢慢呼出来,在心里对自己说,这座王府,现在是他杨宁的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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