踏入上清宫山门,穿过券洞门楼,梁景和祝晚星来到了老君殿前。
殿门一侧设有一张案桌,桌前坐着一位年纪不算大的值殿道士。
梁景走上前去,拱手说道:“道长,打扰一下。”
道士立刻起身,拱手回礼,“慈悲,二位善人,有何事相询?”
“我们想寻访一位去年才入观修行的年轻道长。”
“他的道名是?”
“道名不知道,俗名叫许纬程。”
“许纬程……”
道士思索了一阵,“哦~你要找嗣澄呀。”
梁景眉头一挑,这老哥还真出家了。
他受袁俊所托,前来拜访的正是速易网的前任总经理。
去年,梁景和许纬程在商场之上交锋,一度斗得你死我活。
几番拉锯,许纬程败下阵来。
他因滥用职权损害公司利益,被免去总经理一职。
又遭最信任的心腹反水举报,最终只能出让股权,赔付公司损失。
仅此一事,他彻底厌倦名利场上的尔虞我诈,萌生了出家修行的念头。
梁景本以为他只是说说罢了,没想到他真的遁入了玄门。
“二位是嗣澄什么人?”道士问道。
“老相识。”
“那好,我带你们去找他。”
在道士的带领下,梁、祝二人穿过老君殿左侧回廊,一路走到位于殿宇后方的道众寮房。
四下没有游客,只见道士从道袍内兜里掏出一台诺基亚,拨打了电话。
“嗣澄你在哪……有两位认识你的小友想见你……”
见状,祝晚星有些诧异,低声对梁景说道:“青城山是全真龙门派,戒律约束很严,居然也能用手机。”
梁景笑道:“戒律是古时候定的,那会儿又没手机。戒律上没写,不就说明可以用。”
“而且现在青城山都是景区了,道士自然也得跟上现代化。”
“我是不信教,但我还挺喜欢道教的这种松弛感。”
祝晚星轻笑点头,“纸上得来终觉浅。书里讲的不一定全面,还是要亲眼看看才行。”
不多时,两人跟随道士来到了一间寮房前。
寮房门口,站着一位身着藏青色道袍的道士,正是许纬程。
准确点来说,他如今叫作许嗣澄。
拜入上清宫后,他遵照道观的师承辈分,改换了道名。
瞧见两位访客,许纬程脸上闪过一抹惊诧之色,旋即淡淡笑道:“梁先生,没想到是你。”
梁景面露微笑,“现在是不是该称呼你,嗣澄道长?”
“都可以,不必讲究这些。”
许纬程抬手道:“二位请进吧。”
梁、祝二人随他一同走入了寮房。
寮房内布置极简,一室清素,只有一张单人木板床,一张案桌、一把木椅和一张木柜。
梁景往桌上瞅了一眼,摆放有《清静经》、《玉皇心印妙经》等道教经书,和抄写经文的纸墨。
看来这老哥是真的在潜心修道。
“寮房平时不接待外人,没有多余座位,得委屈二位了。”
许纬程掀开床单被套,露出底下的实木床板,“梁先生,我们坐这儿,让祝姑娘坐椅子。”
看到他这副和蔼可亲的模样,祝晚星很难把他和曾经那个不择手段的商人联想到一块。
她内心有些感慨,任凭自已文笔如何出彩,也写不尽人性的纷繁复杂。
“梁先生,你不会真来找我求签了吧?”许纬程笑着问道。
离开魔都前,他与梁景见过一面。
当时梁景开玩笑说,如果他真出家,就找他求个签。
他还记得这句笑谈。
“求签是一方面。”
梁景淡笑道:“另外还有一件事,要跟你说说。”
许纬程一怔,“什么事?”
梁景缓缓说道:“你送给袁俊的那套房子,刚一过户他就卖了。”
“他准备把房款汇给你父母,奈何没有二老的联系方式。”
“正好我来蓉城办点事,他就托我来找你,要一个银行账户或者电话号码。”
商战落败之后,许纬程散尽身家。
他把座驾e300送给了梁景——这位令他输得心服口服的对手;
名下的大平层公寓则转交袁俊,用来弥补亏欠老友的心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