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向前看着她瞪圆的眼睛,笑得眼睛弯起来:“唬你干啥?真的。”
“你一个男的,五十多了,就……就两回?”秦香秀的声音拔高了半截,又赶紧压下来,像怕外头有人听见似的。
她那张红扑扑的脸上写满了不相信,嘴角却压不住地往上翘,“那你这些年……咋过来的?”
“忙呗。”张向前把手枕在脑后,语气轻飘飘的,像在说别人的事儿,“年轻时候忙挣钱,忙着照顾生病的父母,父母没了,我自己也生病了,病好了以后,忙活计,再后来……”他偏头看了看她,“就不想再找了。”
秦香秀一怔。他话里的意思她听懂了,心里头那块最软的地方被狠狠揪了一下。
她别过脸去,掩饰地咳了一声,嘴上却不饶人:“那你这是……几十年磨一剑?”
张向前愣了一拍,然后笑得把枕头拽过来捂住了脸。闷笑声从枕头底下传出来,整个人在床上抖个不停。
秦香秀也憋不住了,跟着笑起来,笑得太厉害,扯得身子都酸软了。她伸手去拽他脸上的枕头:“你笑啥笑!我说错了?”
张向前把枕头一丢,翻身一把搂住她,把她箍在怀里,下巴抵着她的头顶:“没错,没错,你说得都对。几十年磨一剑,磨得锃亮,专等着今儿个用在你身上。”
秦香秀被他搂着,脸贴着他汗津津的胸口,骂了一句“没正形”,可嘴角翘得老高,手却不由自主地环住了他的腰。
两个人就那么搂着躺了一会儿,电视里已经换了一档早间节目,主持人和几个邀请嘉宾围在一个灶台前示范做鸡蛋羹。
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斜斜地照进来,落在床尾揉成一团的被子上,房间里安安静静的,只剩下两个人均匀的呼吸声。
还是秦香秀先动了。她在他怀里拱了拱,仰起脸:“几点了?咱是不是该起了?房卡是不是中午之前得退?”
张向前伸手够过床头柜上的电子钟看了一眼:“才八点半,不急。九点半起都来得及。”
秦香秀“哦”了一声,又缩回去,把脸重新埋进他肩窝里。安静了没一会儿,她又开口:“那……咱一会儿出去吃点啥?这酒店早饭六点半到八点,这会儿怕是过了。”
“过了就过了。”张向前的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她的后背,“附近找个早点铺子,喝碗豆浆吃根油条,比酒店的自助餐舒坦。”
秦香秀在他怀里点了点头。又过了好一会儿,她低声嘟囔了一句:“一百六十八一晚上,连早饭都没赶上,亏了。”
张向前被她这句逗得又笑出来,胸口一震一震的。他低头在她额头上响响亮亮亲了一口:“那下回咱早点睡,早点起,把早饭吃回来。”
秦香秀在他胸口锤了一拳:“谁跟你下回!来一回就一百多,花得人心都在滴血。”
两人又笑闹了一阵,这才磨磨蹭蹭地起了床。秦香秀穿衣服的时候背对着他,耳根还是红的,扣子系了半天才系齐。张向前靠在床头看着她,嘴角一直没落下来过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