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，这哪儿还有他站的地儿啊。他轻手轻脚往门口挪，连呼吸都放轻了，生怕弄出点动静惊着那两个人。

临出门时回头瞄了一眼――张向前那棵老树弯成了一把弓，把小姑娘圈得严严实实，像护着什么稀世宝贝似的。

王建设暗叹一声，顺手把门带上，走廊里的凉风一激，他才觉得自个儿脸上烫得慌。

屋里，林美娇被搂得差点喘不上气，脑子还是昏沉的，像泡在温水里。

可她舍不得动――他身上有股淡淡的消毒水味儿混着汗味，硌人的衬衫布料蹭着她脸颊，心跳咚咚咚擂在她耳朵边，又快又乱。

这怀抱硬邦邦的，却暖得她鼻子发酸。她迷迷糊糊地想，要是能一直这么待着就好了。

可右胳膊忽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，像被针扎了一下又抽着筋。

她皱着眉“嘶”了一声，低头一看――输液管被他手臂压住了，血正一点一点往回倒流，紫红紫红的，在透明管子里格外扎眼。

“哥……压着管子了……”她有气无力地挣了挣，声音软得像化了的糖。

张向前这才猛地松了劲儿，慌忙抬起胳膊，低头看见那管回血，脸色刷地白了，手忙脚乱地去捋管子，指尖都在哆嗦。“对不住对不住，弄疼你了……”他声音又急又慌，哪儿还有半点平时稳重的样子。

林美娇看着他这副手足无措的模样，忽然笑了，烧还没退，眼角泛着水光，却亮晶晶的。“你搂得我骨头都快散了。”

张向前一愣，眼眶还红着，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往上扯了扯。他重新坐下，这回只轻轻托住她没扎针的那只手，用拇指蹭了蹭她手背，低着头，声音闷闷的：“下回不搂那么紧了。”

林美娇没说话，只是把手指慢慢蜷起来，勾住了他的食指。

两人保持着一种无法说的默契，林美娇心里甜滋滋，吃了蜜糖一样。这份甜甚至让她忘记了手里的疼痛。

也不知道过了多久，林美娇羞涩道：“向前哥，我渴！”

张向前这才回过神来，“你等会儿，我去打水给你喝！”说着、朝门口走去。

走到走廊，这才想起没有杯子。无奈之下，只好走到护士站，问护士要了个搪瓷杯，从热水壶里倒了一杯温暖开水。

林美娇双手抱着杯子，一口气喝了一大半。她实在太渴了。

“慢点，会呛到你的！”一边的张向前很是紧张。

“你当我是三岁孩子呢，呛不到我的！”林美娇娇嗔道。

张向前走回病床边坐下，手里还攥着那只搪瓷杯，像是攥着个宝贝。他盯着林美娇喝完水后润泽了些的嘴唇，喉咙动了动，半晌没说出话来。

林美娇瞧他这副样子，心里又甜又酸，伸手拽了拽他袖口：“向前哥，你倒是说话呀，傻坐着干嘛？”

张向前被她这一拽，才像从什么深水里浮上来似的，长长呼出一口气。他反手握住她那只没扎针的手，攥在掌心里，拇指无意识地来回蹭她手背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