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美姣站在一株芭蕉树下,仰头看着那铺天盖地的叶子,树上挂着一串串绿芭蕉,阳光从缝隙里漏下来,在她脸上晃。
她忍不住叹道:“你这哪是种地啊,你这是开银行嘛。”
王建设一听这话,笑得嘴巴都合不拢了:“哈哈,差不多吧!不瞒你们说,”他伸手拍着身边一棵芭蕉树的树干,语气里全是底气,“看着这一山的芭蕉,我仿佛看到树上到处都挂着钱一样。真的!每次挂果的时候,收购商直接就开车上来了,合同往桌上一拍,价钱一谈,差不多就签。根本不用我操心往哪儿卖。”
他说着,往前走几步,指着坡下一片地势更平的地方:“你看那边,那些是新栽的苗,明年这个时候就能挂果了。这树啊,你一茬一茬地种,它就一茬一茬地给你结,跟印钱差不多。”
张向前站起身来,拍了拍膝盖上的土,环顾四周,满眼都是绿,满眼都是叶子翻动时泛起的白光。
他心里又羡慕又感慨,嘴上却说:“你行啊建设,当年在厂里,厂长就说你脑瓜灵活,没想到你种地也能种出一片天地来。”
“那是!”王建设一挺胸膛,得意道:“厂长没夸错我!”
旁边一直没说话的杨秀丽这时候忍不住了,她走上前来,笑着拍了一下王建设的胳膊:“行了行了,别一高兴就飘起来了,跟个气球似的。”
她转向张向前和林美姣,语气温温的,但透着股实在劲儿:“你们别听他吹,这作物啊,看着好,可每一年的投入也不少。苗钱、肥料钱、人工钱,哪样不算钱?遇上风大一点的年份,树倒一片,那损失也够呛。除去本钱,赚是能赚一些,但也真没他说得那么玄乎。”
她顿了顿,看了王建设一眼,又笑笑:“不过嘛,比留在老家是强多了。留在老家,就我们这样的下岗工人,也只能扫大街。这边虽然辛苦,但好歹有个盼头。”
王建设被她戳破,也不恼,反而挠挠头,嘿嘿一笑:“你嫂子就爱泼我冷水,你们别听她的。我说的是实话――咱这片山,去年光卖苗就卖了六万多块!加上果子,刨掉开销,落袋的够吃够喝。”
张向前听得心里热乎乎的,他拍了拍王建设的肩膀,什么也没说,只是重重地捏了一把。
林美姣站在一旁,看着这对老兄弟,又看看那满山的芭蕉树,忽然觉得,家里那一百多亩承包地不那么香了。
风从海那边吹过来,穿过层层叠叠的芭蕉叶,拂在人脸上,凉丝丝的,带着植物特有的青涩气息。
林美娇长这么大。还从未见过海呢,她想看看大海,但看张向前和王建设一直在讨论芭蕉苗的事情,不好开口说。
看完了苗,王建设带着他们沿着山边继续参观芭蕉林,并且一路给他普及种植芭蕉的知识。
还别说,想要种植出口感细腻的芭蕉,这里面还是有很多门道的。
张向前庆幸认识这么一个专业知识丰富的兄弟,要不然,盲目种植肯定会亏大钱的。
几个人边走边聊,还没逛到一半,天就黑了。不得不往回走。
他们几个人回到家的时候,白天帮他们干活的几个工人也已经下班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