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子由于还没坐满,老赵一直站在门口,一看路边有人等车,就下去拉,久不久拉上来一个。
车子沿街绕了一圈后,很快又回到了车站后门的那条路。由于天气闷热,加上车子走走停停,林美娇本来不晕车的,这会儿也感觉到不舒服起来。
刚才吃进去的肠粉在胃里翻腾,张向前看她一副要呕吐的样子,本就有些晕车的他,胃里也开始翻腾。
尽管如此,他还是强忍着不适,从背包里掏出一包纸巾给美娇。
林美娇接过纸巾,低头捂住嘴巴,生怕吐在车上。
老赵还在不紧不慢得在路边拉客人。林美娇已经难受的不行,车子还没有要发车的迹象,张向前忍不住问售票员,“车子到底什么时候发车啊?”
“再等等,车子坐满人就发车了!”绕了一圈也没拉到几个乘客,老赵也没有了刚才的耐心,语气很不耐烦得回了一句。
“坐满人才发车?”张向前嘟囔一句,朝车里看了一眼,三十个车位的车子,还有一大半位置没坐人,等他们拉满客人,等到猴年马月?
“我想吐!”林美娇弓着身子坐在椅子上,随着车子走走停停,肚子开始汹涌澎湃。
“你再忍忍,很快就发车了!”张向前很是无奈,只好轻声安慰林美娇。
张向前把纸巾递给美娇后,自己那阵翻腾的劲儿也顶到了嗓子眼,他使劲咽了口唾沫,硬把那股酸水压了回去。
美娇捂嘴弓着腰,额头上沁出一层细汗,闷声说:“向前哥……我想喝口水。”
张向前伸手去摸旅行背包,空的;又摸了摸侧兜,也是空的。这才猛然想起来,早上吃肠粉的时候,把水喝完,离开店里时,忘记买水带在身上了。
他懊恼地拍了下大腿,转头跟美娇说:“你坐着别动,我下去买瓶水,马上回来。”
美娇点点头,整个人缩在椅子里,脸色发白。
张向前侧着身子从靠窗的座位挪出来,踩着过道里不知谁扔的塑料袋,一脚深一脚浅地往车门走。
刚一只脚踩到铁皮踏板上,斜刺里一只迷彩裤腿“啪”地伸过来,横在踏板边上,拦得死死的。
“干什么去?”售票员老赵的声音从头顶砸下来,比刚才拉客那会儿粗了不止一个调,嗓门又高又硬,像是喉咙里塞了把沙子。
张向前一激灵,脚底板都麻了一下。他抬头,正对上老赵那张晒得黑红的脸,刚才咧着嘴笑的模样荡然无存,两条眉毛拧在一块儿,眼珠子瞪得圆滚滚的,下巴还往前一梗,活像随时要动拳头。
和刚上车时看到的老赵相比,老赵完全换了副嘴脸。
“我……我下去买瓶水。”张向前嗓子发紧,话到嘴边不自觉地矮了半截,声音软得带着颤抖。
老赵的脚没挪,眼珠子从张向前的脸上扫到他肩上的旅行包,又扫回来,好像在估摸这人是不是想跑。车厢里那几个年轻乘客齐刷刷抬头看了过来,视线扎在张向前后背上,火辣辣的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