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要买吗？”售票员又问了一遍，“下午那趟位置也不多了。”

张向前张了张嘴，还没说出话来，旁边窗口又来了两个人――一对中年夫妻，男的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编织袋，女的肩上背着一个塞得满满的旅行袋，因为装得太满，旅行袋的拉链已经有被撕开的迹象了，俩人都晒得黑黢黢的，一看就是常年在风吹日晒，做苦力工的。

男的把编织袋往地上一撂，冲着窗口里的售票员问：“去徐闻的票还有没有？”

“早上的没了，下午两点还有。”

男的咂了咂嘴，扭头跟自家婆娘对了个眼神，嘟囔道：“两点走太晚了，到那边天都黑了，还怎么找人接。”女的说：“那咋整？”

“还能咋整，”男的弯腰拎起编织袋，拍拍底下的灰，“去路边拦过路车呗，多给俩钱的事儿。”

两口子转身就走了，脚步声嗒嗒嗒地在大厅里响了几声，很快消失在门口。

张向前还在犹豫，手指头在窗台上无意识地敲了两下。

女售票员从窗口里探出半个头来，看了看他，又看了看旁边一直没吭声的美娇，语气还是那么软和：“你们要是赶时间，也可以跟他们一样，坐过路车。车站门口那条路上，经常有去徐闻的大巴路过，招手停的。”

这话刚落地，一个穿着灰蓝色制服的保安从不远处的柱子后面踱了过来。

制服挺板正的，帽子端端正正扣在头上，胸前别着一枚不知道什么单位的徽章，反着光。

保安走到他们跟前，热情道：“两位，要去徐闻？坐过路车不？我带你们去，就在门口那条街上，车多得很。”

张向前看了保安一眼，制服笔挺，胸牌上印着“阳江汽车站”几个字，腰上别着对讲机，看着挺像那么回事。

他又扭头看了看美娇，美娇正盯着那个保安上下打量，脸上的表情有点复杂。

张向前心里头翻来覆去跟过筛子似的。王建设信上那几个字他又想起来了，“一定要去车站买票”，那几个字底下还画了道杠。

出门在外，看来还是要谨慎，不然，王建设不会随便划重点。

可现在站在售票大厅里，早上的车走了，下午的车又太晚，旁边还有一对夫妻亲口说了要去坐过路车，售票员也提了同样的建议，眼前这个保安更是拍了胸脯说带他们去……

他心里那杆秤两头晃。一边是王建设的叮嘱像钉子一样扎在那儿，一边是眼前实实在在的方便――早点到徐闻，早点打电话，早点让王建设接上他们，省得天黑了两个人在陌生的县城里摸不着东南西北。

美娇这时候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角，凑过来小声说：“向前哥，要不咱去坐过路车吧？那保安大哥看着挺靠谱的，售票员也说了可以坐，说明不是啥歪门邪道的事。”她顿了一下，又补了一句，“我也想早点到，坐了那么久的车，腿都肿了。”

一边的保安也拍着胸口道，“你放心，这辆大巴车的司机是我的老乡，绝不会宰客！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