旁边一个瘦高个儿凑过来看了看包装袋背面,念道:“产地……某某县某某村……连个正规厂名都没有!”
“我日他先人!”大汉越说越气,站起来就要往车门那边走,“老子找他去!退钱!”
列车员刚好从这节车厢经过,见状赶紧拦住他:“同志同志,别激动,车已经开了,你下去也找不着人了。”
“那我的钱就这么打水漂了?”大汉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。
列车员也挺无奈:“这个……车站外面那些小贩,我们也没法管,下次您注意点,别买他们的东西就是了。”
大汉气得直喘粗气,一屁股坐回座位上,把那包“化丰三鲜伊面”揉成一团,狠狠扔在地上:“五毛钱不多,可这口气咽不下去!骗人骗到老子头上来了!”
旁边几个人也都骂骂咧咧的,有的把面扔了,有的还在那儿翻来覆去地看包装袋,想找出点啥破绽来。
林美姣看着这一幕,低头瞅了瞅自己手里那瓶浑水,又瞅了瞅桌上那包被揉成团的“化丰”面,忽然觉得后怕起来――要不是张向前拦着,她这会儿怕是已经把那浑水灌进肚子里了。
她扭头看了一眼张向前,正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,嘴角却微微翘着,像是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出。
窗外黑沉沉的夜色里,绿皮火车“哐当哐当”地继续往前跑,把那座小站和那些坑人的小贩远远甩在了后头。车厢里骂声渐渐小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阵无奈的笑声――出门在外,谁还没被坑过几回呢。
林美姣把那个空水瓶捏得扁扁的,塞进座位侧面的网兜里,靠在窗边,望着玻璃上映出的自己的脸,忍不住也笑了笑。
这一路上,事儿还真不少。
火车经过一夜的颠簸,天亮到达广城,林美姣一直都靠在张向前肩膀上打瞌睡。
张向前坐在外面,不时有乘务员推着车子过来叫卖,站在过道上的人不得不往他们这边挤。
张向前用厚实的身躯挡住,不让人往里面走。林美姣美美睡了好几个小时。不过醒来时,还是觉得头昏脑胀的。
不少乘客提着行李,准备下车,他们还要继续坐几个站,到达阳江下车。
尽管还想睡,但是天亮了,睡意逐渐散去。林美姣总觉得自己还年轻,精力旺盛,能照顾张向前。
可坐了一夜火车后才发现,张向前照顾了自己一路,他一直都没有怎么睡。
广城是大站,停靠时间长,林美姣醒来后,发现自己饿了,下车在一边的流动餐车上买了两份炒粉。两块钱一份。
炒粉看着成色好看,用一次性的泡冒盒装着的。回到车上,林美姣迫不及待打开吃。第一口到嘴里,炒粉竟然有一股子酸味。
她不服气,再吃一口,还是有股酸味。
张向前准备打开吃,林美姣拦住她,苦笑道,“这炒粉味道是酸的!”
一路上,林美姣感觉自己都在上当。都怪自己嘴巴太馋了。
无奈之下,只好到了湛江下车后,好好吃一餐。
火车“哐当哐当”晃了一整夜,终于慢悠悠地滑进了阳江站。车窗外面天已经大亮,南方的太阳明晃晃地挂在天上,光线透过灰蒙蒙的玻璃照进来,晃得人眼睛发花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