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美姣把手缩回被窝,使劲儿闭了闭眼,轻轻摇头,“别想了别想了,明天还有一堆事儿呢。”
可闭上眼,眼前还是他的样子。她叹了口气,把被子蒙过头顶,闷声嘟囔了一句:“林美姣啊林美姣,你真是没救了。”
直到后半夜,她实在撑不住了,才昏沉沉睡去。
第二天一大早,林凤娇就收拾东西带着晓雅回村了。
昨天晚上,母女俩躺在床上,敞开心扉聊开了。晓雅继续回学校读书,前提是,不管她学习成绩如何,林凤娇都不许责怪她。
林凤娇满口答应,她虽然也希望女儿将来能考上大学,像弟弟妹妹一样,端上铁饭碗,但她不敢把这些话说出口,怕晓雅压力大,觉得她功利性太强,再次叛逆。
林美姣难得睡了个懒觉,醒来时天已大亮。她揉了揉眼睛,听见外面传来兴家穿着拖鞋来回走动的声响,还有锅碗碰撞的动静。她翻了个身,枕头上的气息又钻进鼻子里,心里那根弦又被拨了一下。
她赶紧坐起来,甩了甩脑袋,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。穿好衣服推开门,正撞见兴家端着一碗面条从火房出来。
“哟,醒了?”兴家把面条搁在桌上,“我还寻思你睡到中午呢。没给你做面条。凤娇嫂子跟晓雅都起来了,等你一块儿去吃粉。”
“你吃你的,我去外面吃。”美姣打了个哈欠,去火房舀水洗漱。
收拾妥当,三人便出了门。街上的红油米粉店热气腾腾,门口排了七八个人。林美姣熟门熟路地跟老板打了个招呼,找了张靠里的桌子坐下。
“老板,三碗,两碗多放红油,一碗不要辣。”她朝灶台那儿喊了一声。
“好嘞!”老板应得响亮,手上动作飞快,一把米粉往竹篓里一丢,在滚水里烫几下,捞起来扣进碗里,浇上骨汤、红油、肉沫,最后撒一把葱花,动作一气呵成。
没多久,三碗米粉端上桌。红油浮在汤面上,香气直往鼻子里钻。晓雅面前那碗没放辣,清清淡淡的,她拿筷子挑了挑,小口小口地吃起来。
林凤娇夹了一筷子米粉,吹了吹,送进嘴里,长舒一口气:“还是咱这儿的粉好吃,在广城那几天,天天吃那些甜不甜咸不咸的东西,胃都造反了。”
“就是就是。”美姣嗦了一大口粉,红油溅到嘴角,她拿手背一抹,“姐,你们先吃着,我跟晓雅说几句话。”
她把筷子放下,转向晓雅。晓雅正低着头,用筷子在碗里拨来拨去,米粉都快被她搅碎了。美姣伸手按住她的手腕:“晓雅,你抬头看着我。”
晓雅慢慢抬起头,眼睛还有些红,但比昨天精神了些。
“回去以后,安安心心读书,听见没?”美姣语气不重,但透着认真,“你妈这回是真着急了,几天几夜没睡好觉,你看她眼睛里的血丝,到现在都没退完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