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板娘一听，把手里的瓜子往盘子里一扔，站起来拍了拍手，冲里屋喊了声：“老陈！出来！”一个瘦高男人从里屋走出来，穿着背心，趿拉着拖鞋，老板娘跟他嘀咕了两句，男人点了点头，跟着林凤娇上了楼。

到了房间门口，男人往里一瞧，看见那女孩瘫在地上靠着床脚，嘴里还在哼唧。他二话没说，上前一把把人捞起来，半拖半拽地往外拉。

女孩被拉出去的时候，脚在地上拖着，嘴里含含糊糊喊了一声什么，像是个人名，又听不真切。

门关上了，走廊里传来男人的脚步声和女孩含混的嘟囔声，渐渐远了。

林凤娇靠在门板上，长长吐了一口气，手还在抖。她转身走回床边，一屁股坐下，气呼呼地骂：“真是莫名其妙！这都什么破地方！大半夜撞见鬼了！”

林美姣也坐回床上，被子重新拉上来盖住腿，心还在“扑通扑通”跳。她抿了抿嘴，小声说：“姐，别气了，人走了就行。”

林凤娇哼了一声，躺下去翻了个身，面朝着墙。眼睛闭上了，却还是睡不着，这种地方太乱了，要尽快找女儿，把她带回家。

窗外的摩托车声又响了一回，由近及远，慢慢听不见了。

黑暗里，林美姣轻声叫了一句“姐”，林凤娇没应声，也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不想说话。

其实林凤娇没有睡，只是她不想说话，觉得累，很累！她只想在黑暗的世界里，好好喘口气。

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，只有墙壁那头隐隐约约传来隔壁房客翻身时床板发出的吱呀响。

第二天一觉醒来，林凤娇躺在旅馆还是一脸茫然，世界这么大，广城那么大，满大街都是工厂，去哪里找女儿呢？

林美姣起床随便洗漱了一下，就叫姐姐赶紧起床。躺在旅馆肯定找不到人，还得去刘茜曾经待过的工厂去寻找。

退了房，两人提着行李，来到一楼退押金。

老板娘解释道，“不好意思，昨天晚上打扰你们了，那个女孩就在附近的厂里打工，前一阵子谈了个男朋友，两人拍拖在我们这开过几次房，也不知道为什么，没过多久，那男的跟厂里另外一个女孩拍拖，把她给甩了，这女孩不服气，昨天晚上喝了点酒，以为那男的带着新欢来我这里开放，她就挨个敲门找人。”

林凤娇拿着退回的押金，挤出一丝笑，好奇问道，“我看她挺年轻的，那么小个孩子就谈恋爱了？”

老板娘不以为然，一摆手：“现在这厂里的打工仔、打工妹，哪个不是十五六岁就出来了？白天在流水线上耗着，晚上约着吃个宵夜、看个录像，处得好就开房，再正常不过了。年轻嘛，火气旺，谁管得住？再说了，人家拿出来的身份证可都写着二十出头。”

林凤娇一愣：“可她们明明不够年龄，身份证怎么……”

老板娘截住她的话头，冷笑了一声，上下打量了她一眼：“你是刚从外地来的吧？这地方，花个百八十块钱，路边墙上找个电话打过去，半天功夫就给你送一张过来，照片一贴，钢印一压，比真的还真。厂里招工谁跟你较那个真？有人干活就行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