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茜想着两万块钱怎么都睡不着。她的手伸到枕下摸了摸，那里压着今天剩下的十几块钱，纸钞边角被她攥得卷了起来。她摸着那些卷边，想着明天下午两点。

明天下午两点，晓雅要去送照片办身份证去进工厂。她闭上眼。黑暗里，脑海里一直显闪着两万块钱的样子。

林凤娇两姐妹从县城坐了一天一夜的绿皮火车到达广城总站，下车后，已经是傍晚。

两人在火车站附近随便找了个粉店，一人吃了一盘炒粉。

吃完后，林凤娇总算缓过神来。于是，两人按照信封上写的工厂地址：广城市宝安区西乡镇宏达制衣厂。

一走出火车站，一辆大巴车就停靠在路边。一名精瘦的男售票员站在门口吆喝，“去往宝安区西乡塘的乘客请抓紧时间上车！”

林凤娇拿出信封一看，上面写的就是宝安区西乡塘，她想都没想，抬腿往大巴车走去。

林美姣扯了扯姐姐的衣袖，“姐，我们还是去车站买票吧，我总觉得在路边上车不靠谱啊！”

“有什么不靠谱的，这不就是去往宝安区西乡塘的大巴车么？赶紧上车吧，我只想快点找到晓雅！”

林美姣看着姐姐那一副急切的样子，犹豫了一下，还是跟着她上了车。

上车后才发现，车子里面的人寥寥无几，姐妹俩只好找了后排靠窗的位置坐下。刚一坐下，后面又跟着上来一名男性乘客，肩上扛着一个尿素袋，蓬头垢面，一看就是工地打工的农民工。

不一会儿，售票员就过来让他们买票，“去宝安区么？一人五十块！”

“五十？平时不是四十么？”男子疑惑道。

“晚上跟白天的票价当然不一样了？你走不走，不走赶紧下车！”售票员一副要赶人的样子。男子很是气愤，扛起袋子就下了车。

男子一下车，又上来了一位女性乘客。

林美姣见售票员态度跟吃了枪药一样，也想下车。不料被姐姐一把拉住，“美姣，算了，贵就贵点吧，人生地不熟，咱不折腾了！”

说着，林凤娇从裤子内袋掏出钱包，给了一张一百块。售票员收了钱以后，车子在行驶，他继续站在门口吆喝，“去往宝安区的乘客，赶紧抓紧时间上车，马上就要发车了！”

可车子绕来绕去，绕了有半个小时，还是没有开汽车站。

林凤娇有些急了，“师傅，车子到底什么时候发车啊？我着急呢！”

“急啥急，人没坐满怎么发车？”售票员对着车里呛了一句，一副要吃人的样子。

“你刚才说，马上发车，可车子绕着来绕去，都绕半个小时了，还没发车！”中年女乘客不由得跟着埋怨起来。

“不想坐下车！”售票员急吼吼，拉不到客人，本来心情不好，被乘客一催促，心情更不好了。

“退票！”女乘客气愤不已。

“退票？上了车，就没有你退票的道理！”售票员凶神恶煞朝门口怼了一句，继续站在门口招揽客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