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明后天？”唐勇直起身子，手指在桌面上嗒嗒敲了两下，“加急的话得加钱，不过你放心，熟人价，不宰你。”

他说着又去看晓雅，“妹妹今年多大了？看着也就十五六吧？办个十八的？进厂年纪也够，去别的地方也方便。”

晓雅张了张嘴，还没想好怎么答，刘茜在桌子底下轻轻踢了她一脚，自己接过话头：“就办十八的，别太小，也别太大，看着像就行。”

说话间，热菜开始一盘接一盘端上来了。最先上来的是个烧鸭腿，油亮亮的皮上缀着几粒白芝麻，底下垫着几片黄瓜，旁边还搁了一小碟酸梅酱。

唐勇眼疾手快，抄起公筷就夹起那个最肥硕的鸭腿，稳稳当当搁进晓雅面前的碗里，鸭腿在碗沿上晃了晃，渗出一圈油光。

“在老家没吃过这菜吧？”唐勇笑眯眯地看着她，“这是广式烧腊，皮脆肉嫩，来，多吃点。”他那双眼睛又黏上去了，看晓雅低头扒拉鸭腿的样子，喉结上下滚了滚，“妹妹这长相，进厂可惜了。”

刘茜在桌下不动声色地伸脚，尖头皮鞋的鞋尖精准地踹在唐勇的小腿骨上。

唐勇“嘶”了一声，脸上的笑却纹丝不动，偏过头来看刘茜：“干嘛？”

刘茜面无表情地把自己面前的空碗往前推了推。唐勇会意，哈哈一笑，又夹起另一只鸭腿放进她碗里：“你也吃你也吃，咱俩谁跟谁啊，还能少了你的？”

刘茜没理他，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蒜蓉空心菜放进嘴里慢慢嚼着。

唐勇的嘴却闲不下来，一边给自己倒酒一边又往晓雅那边看：“妹妹这皮肤白的，五官又精致，搁厂里踩缝纫机真是糟蹋了。我跟你说，我认识几个场子的经理，环境好、来钱快，坐着就把钱挣了，不比你在流水线上熬十几个小时强？”

晓雅嘴里含着块鸭肉，嚼也不是咽也不是，腮帮子鼓着，只能含含糊糊地“唔”了一声。

唐勇以为她感兴趣，把椅子又往前拖了半寸：“真的，现在好些地方就缺你这种年轻漂亮的小姑娘，不用干啥重活，就是陪客人喝喝茶、唱唱歌，一晚下来比你进厂干一礼拜都多。你要是愿意，我今晚就能带你过去看看场子……”

“唐勇。”刘茜搁下筷子，声音不高，但筷子碰在碗沿上那声“叮”格外清脆，“说正事。身份证的事你到底能不能办？别扯那些有的没的。”

唐勇被噎了一下，讪讪地笑了笑，收回身子靠回椅背：“能办能办，我办事你还不放心？明天下午，你把照片给我，三天之内给你拿到手。价格嘛……”他伸出三根手指比了个数，“别人我收这个数，你刘茜带来的人，打个折，少一张。”

“两百就两百吧！”

刘茜点了下头，没说好也没说不好，重新拿起筷子夹了块红烧肉放进晓雅碗里：“吃饭，凉了就不好吃了。”

晓雅低头扒饭，余光里还能感觉到唐勇那目光时不时飘过来，像苍蝇似的绕着她转。

她使劲往嘴里扒了两口饭，不再理会他说的话，自己在这里人生地不熟，一切还是交由刘茜帮着做主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