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一口气跑出去三条街，直到钻进一条黑咕隆咚的居民楼夹道里才停下来。

刘茜撑着膝盖大口喘气，胸腔里像拉风箱一样呼哧呼哧响。晓雅蹲在地上，双手捂着脸，肩膀一抽一抽的，哭得整个人都在抖。

“没事了……没事了……”刘茜喘匀了点气，伸手去摸晓雅的头发，手心一片潮湿，不知道是汗还是泪。

晓雅抬起脸，一双杏眼哭得通红，眼妆也花了，睫毛膏晕在下眼睑上，黑乎乎的，看着狼狈又可怜。“茜茜……”她嗓子哑得几乎说不出话，“我们……我们以后再也不去那种地方了……”

刘茜把她从地上拉起来，用袖子胡乱擦了擦她脸上的泪痕，嘴里应着：“不去了，再也不去了。”

可她在心里苦笑……晓雅啊晓雅，你以为那种人不只在夜市摊上才有吗？明天带你去找厂，不知道还有多少这样的人在前面等着。

路灯从头顶的晾衣绳缝隙漏下来，在两人身上投下细碎的光斑。

刘茜弯腰把晓雅散开的一缕头发别到她耳后，指腹碰到她冰凉的脸颊，心里忽然冒出一个想法：晓雅不适合在这个混乱的地方待下去，也许把她送回去，才是对的。

两人回到出租屋，刚才吃进去的东西，这一顿跑差点没吐出来。躺在床上，晓雅的心还是七上八下的。

刘茜累了，沾床很快睡着，晓雅望着天花板，心里琢磨着，这地方怎么跟自己想象的很不一样啊。

自己想象的打工生活就是在宽敞明亮的工厂的流水线上干活，下班后回到宿舍，化个美美的妆和一帮工友去逛街，买各种好吃的零食，各种漂亮的衣服。

想着这些，翻来覆去都睡不着。此时，已经十点多钟了，对面楼还亮着灯，从阳台透过来。房间里传来男女说话的声音。

那两人洗洗漱漱后，又在阳台煮泡面吃。躺在床上，晓雅都能闻到泡面的香味。这广城，房子竟然盖得如此拥挤，晓雅想不通。翻来覆去，到对面关灯了，晓雅才迷迷糊糊睡去。

第二天，晓雅早早醒来，刘茜还在呼呼睡大觉。

晓雅轻手轻脚起床，用冷水洗了把脸后，便把昨天两人换洗下来的衣服都洗干净晾在狭小的阳台上。

从床底下拿衣架的时候，晓雅发现床底下竟然有一双男人的拖鞋。晓雅有些惊讶，难道刘茜有男朋友了？

这时候，门外突然有人敲门，晓雅不敢去开门，把刘茜摇醒，“茜茜，有人敲门呢！”

刘茜一骨碌爬起来，也不顾身上只穿着吊带，睡眼惺忪穿上拖鞋就去开门。

门一打开，门外站着一个高个长脸的年轻男子，剃着干净利落的板寸，穿了件花里胡哨的短袖衬衫，领口敞着两颗扣子，露出里头一根细细的红绳挂坠。

“茜茜，我以为你还没回来呢，没想到你就回来了。”男子咧嘴一笑，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，说着就要往前凑，张开胳膊去抱她。

刘茜身子一偏躲开了，压着嗓子说：“别这样，屋里还有人呢。”说着转身又躺回床上，把被子拉到胸口盖住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