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天鼓着腮帮子，咂摸咂摸嘴里的甜味，这才顺从地张开嘴，接下了那勺饭。

林凤娇买饭的时候，让老板多打了些饭，原本想着孩子吃不完，自己也能吃几口。谁知小天是饿狠了，把一大碗饭菜吃得干干净净。末了，他才摸着圆滚滚的肚子，心满意足地打了个嗝：“婶婶，我吃饱了！”

碗刚放下，小手又朝剩下的香蕉伸去。林凤娇赶紧拦住：“咱可说好了，歇一会儿再吃。”

小天的手顿在半空，嘴巴撅了撅，到底还是缩了回去，不过，脸上写满了委屈和不甘。

妈妈不在身边，连闹脾气都少了些底气。村里人背地里那些闲话，他从不放在心上――在他小小的念头里，妈妈是去挣钱给他买好吃的了，每次离家时，妈妈都是这么跟他和姐姐说的。

林凤娇看着他天真无邪的脸，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，一把将他搂进了怀里。这拥抱里有作为母亲本能的疼惜，也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怜悯。

小天安静地窝在婶婶温暖的怀里，鼻头有点发酸。他很久很久，没有这样被抱过了。过了好一会儿，他忽然仰起脸，带着点困惑说：“婶婶你真好！”

就在林凤娇沉浸在这份短暂的幸福中时，小天又一次喊她，“婶婶，我有一只耳朵好像被堵住了，里面轰轰地响，你帮我看看，是不是有耳屎？”

“耳屎堵住了？”林凤娇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面色微变，“你是说，有一只耳朵听不清了？”

她让小天趴在自己膝盖上，掰开耳朵往里瞧，里面黑黑的，什么也看不见。她又试着在他耳边轻轻说了句话，小天皱着眉想了想：“婶婶，就像是隔了一层东西，没有以前清楚了。”

林凤娇的心，一点一点往下沉。但她很快稳住心神，孩子还小，不能先慌了神。

“小天，你先起来，婶婶去问问大夫。”她站起身，快步朝诊室走去。

医生正在看病，她在门口等了许久，直到病人出来才赶紧进去，有些急切地问：“医生，我家那孩子说有只耳朵像被堵住了，您看这是怎么回事？”

“我是内科。”医生头也没抬，“耳朵的问题，去城里挂耳鼻喉科。”

林凤娇心里一凉，又追问了句：“会不会是发烧烧的？”

医生已经招呼下一位病人了，只撂下句：“做个检查才知道。”

林凤娇握着门把手站了一会儿，才慢慢走回病房。快到门口时，她定了定神，提高声音喊了句：“小天！”

小天在里面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，“哎！”

林凤娇的眼眶一下子热了。她推门进去，看着病床上那个小小的身影，心里默默念着：还能听见就好，还能应声就好。只要人好好的，旁的，都是小事。

可谁知，到了下午，小天又毫无征兆地发起烧来。医生只好又来打针、开药，病房里重新笼上一层淡淡的愁云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