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雨站在雪地里，仰着头看着林凤娇，嘴唇哆嗦着：“婶子……我……”

香莲一把将小雨揽进怀里，把自个的棉袄解开，裹住小雨冰凉的脑袋：“你好好在家等，婶子照顾你。你二苟叔和你凤娇婶子送弟弟去医院，一准没事。”

二苟已经拉着板车往外走了，胶轮碾在雪地上，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。林凤娇回头冲小雨喊了一句：“小雨别怕！婶子肯定把弟弟救回来！”

板车越走越远，手电筒的光在风雪里摇摇晃晃，渐渐变成一个模糊的小点。

小雨站在院门口，看着那点光一点点消失在白茫茫的夜里，眼泪又涌了出来，可这次她没哭出声，只是攥紧了香莲的手。

香莲低头看她，叹了口气，伸手替她抹掉脸上的泪珠子：“走，跟婶子进屋，把脚烤烤，看你冻得跟个冰疙瘩似的。”

来回折腾了大半夜，小雨脚下的棉鞋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水了，刚才因为急着叫人，太过紧张，也不感觉到冷，这会儿放松下来，感觉脚已经冻僵，冷得她直哆嗦。

香莲把小雨半搂半拽地带进了伙房。睡觉前他们盖着的火丝还没燃尽，香莲拿着火钳往里掏了掏，顺手从墙角夹起一些松针放在上面，火马上燃了起来。

香莲把她按在炉子边的凳子上，蹲下身替她脱了湿透的棉鞋，烤烤脚。

“暖和点没？”香莲抬头问。

小雨点点头，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，可嘴抿得紧紧的，一声不出。她盯着炉膛里跳动的火苗，火光映在她脸上，明明暗暗地晃。

她心里一遍一遍地念：弟弟没事，弟弟没事，凤娇婶子和二苟叔送他去医院了，肯定没事的。

烤了一会儿，小雨感觉好多了，香莲带她进里屋睡，小雨直摇头，声音闷闷的：“婶子，我睡不着……”

“乖，睡不着也去床上躺着，坐在火炉边烤了前面，后面冷，去被窝里躺着全身都是暖的。”说着，香莲拉着她朝自己房间走去。

床上的被子拿走了，她又从柜子里翻出一床套好的新被子。这几年家里条件好了，像被子这样的日用品，香莲舍得花钱置办。家里被子有十多床，村里人普遍用稻草垫在床上，她家一律都是用十斤厚被垫下面。

小雨脱掉外面的衣服，躺进了被子里。

香莲躺在另一头，轻声道，“闭眼，快睡吧，天亮你凤娇婶子可能就带着你弟弟回来了。”

小雨乖乖闭着眼睛，耳朵却竖着听外面的动静。雪还在下，沙沙沙，沙沙沙，听久了像是弟弟轻轻的鼾声。她迷迷糊糊的，不知什么时候就睡了过去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