代销店门口摆着几口大缸,里头装着散装的白酒和酱油。玻璃柜台里摆着几样牙膏肥皂,墙上挂着花花绿绿的年画。最显眼的是靠墙那一排大塑料桶,里头装满了瓜子、花生、糖果、饼干,甜丝丝的香味混在一起,老远就能闻见。
这会儿刚吃过午饭,早上如织的人流才刚刚散去。各个货摊前面买东西的顾客明显少了很多。
张老板店里的人不多,这会儿,正在给顾客秤糖果,见是熟客,立马堆起笑脸:“哎呀,凤娇、美娇,你们姐妹俩来了!买点啥?”
前几天,张向前带领大伙儿请村里人吃饭,招待客人的零食就是这里买的。
那一次花生瓜子和糖果,一样买了五十斤。这种大单,对于那个物质不丰盛的年代,一年都难得遇见一次,张老板一下子就记住她们姐妹俩。
“张叔,瓜子咋卖?”凤娇问。
“五毛钱一斤,上好的大瓜子,颗颗饱满,你尝尝。”张老四抓起一把瓜子递过去。
凤娇接过两颗,用门牙一磕,瓜子仁又香又脆:“行,给我来十斤。”
张老四一愣:“十斤?凤娇,你家这是又要摆酒席啊?”
“不摆酒席,买回去过年吃的。”凤娇笑着说。
“过年也吃不了十斤啊!你家才几口人?”张老四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“慢慢吃呗,正月里来客了也要吃的。”凤娇说得轻描淡写。
美娇在旁边也开了口:“张叔,我也来十斤,再给我来十斤糖果,十斤饼干。糖果要那个大白兔奶糖和水果硬糖掺着装,饼干要那种鸡蛋饼干。”
张老四彻底愣住了,手里的秤都忘了拿:“美娇,你们姐妹俩这是发财了?买这么多!”
美娇和凤娇对视一眼,忍不住笑了。今年承包地分红,姐妹俩一人分了一万块,这在当时可是天文数字。兜里有钱,花起来自然不心疼。
“张叔,你别管我们发没发财,你就说卖不卖吧!”美娇笑着从兜里掏出一沓钱,厚厚的一沓,崭新的十元大票,在柜台上一拍。
张老四眼睛都看直了,咽了口唾沫,嘴里嘟囔着:“卖卖卖,当然卖!有钱不赚,那不是傻嘛!”
他手脚麻利地拿起秤,先称瓜子,一秤一秤地往塑料袋里装。称完瓜子称糖果,称完糖果称饼干。称饼干的时候,他还特意多抓了一把塞进去:“这把我请客,算我给你们姐妹俩拜个早年!”
阳阳趴在柜台上,小手扒着玻璃,眼巴巴地看着那些花花绿绿的糖果,口水都快流下来了。
晓雅虽然读初二了,到底还是个孩子,眼睛也一直盯着那些大白兔奶糖,挪不开。
凤娇看在眼里,笑着从兜里掏出两块钱,递给张老四:“张叔,再给我来一斤什锦糖,散装的,给他们俩现在吃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