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向前身体好了以后，力气也恢复得差不多了，踩个单车搭个百来斤的人完全没问题。他哪好意思让一个小姑娘带着自己这个大男人？

“你坐后面，我来骑！”张向前一把抓过车头，不容美姣拒绝，跨上车，双脚撑地。

“出发啦！”六岁的阳阳坐在自行车的横梁上，小手乱挥。林凤娇本就骑车技术不稳，被儿子这么一闹，差点连车带人摔倒在地。

后面的张向前吓了一跳：“凤娇，还是让阳阳坐我车上吧，我劲儿大，车更稳当！”

林凤娇无奈，只好答应。

美姣见外孙坐在张向前的车上，更是气得鼻孔冒烟。这下好了，心里那点小算盘全被这俩小电灯泡给搅黄了。

张向前稳稳地骑着车，前梁上坐着阳阳，小家伙兴奋得手舞足蹈，嘴里“呜呜呜”地学着汽车叫。晓雅坐在林凤娇车上，时不时回头冲阳阳做鬼脸。

“向前哥。”美姣终于开了口，声音轻得像风。

“嗯？”

“你……城里房子大不大？”美娇没话找话说，只想跟他多说说话。

“不大，够住。”

“那……你城里还有其他亲戚朋友么？”美姣攥紧车后座，看似跟张向前闲聊，实际还是想套话。

张向前没接话，只是笑了笑。

美姣咬了咬嘴唇，心跳得咚咚响，那些在心里排练了无数遍的话堵在嗓子眼，却怎么也说不出口。

思虑再三，只好改成关心的话：“那你回去了记得按时吃饭，别老凑合。”

“知道了。”张向前语气平淡，眼睛看着前方的路。

美姣心里一酸，眼泪差点掉下来。她使劲眨了眨眼，假装被风吹迷了，抬手抹了一把。

阳阳这时候突然仰起脸，天真烂漫地说：“向前伯伯，你下次回来给我带奥特曼好不好？”

“好，带两个。”这些年，大伙儿对张向前一直都很照顾，每一年，张向前回村，都会给孩子们带些新鲜玩意。买的次数多了，阳阳便开始提要求，张向前都全盘答应。

“一个给妞妞，一个给我！”阳阳高兴得直拍手。

美姣看着前梁上那个小脑袋，又气又想笑――这孩子，到底是来搅局的还是来当说客的？

通往乡里的土路坑坑洼洼，两辆自行车一前一后颠簸着。晨雾还没散尽，路两边的水田里种植的紫云英零星开花，很漂亮。但她没有心情看。

她盯着张向前厚实的背，忽然小声嘟囔了一句：“要是年轻二十岁就好了。”

风太大，张向前没听见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