美娜犹豫了一下，笑了笑，“小姨，我这个朋友就是在乡里集上开个小店，拿不起加盟费的。就想着进点好看的衣服卖卖，您知不知道别的地方能进货？”

林秀芝沉默了几秒，似乎在斟酌。过了一会儿，她的声音再次响起，比刚才低了一些，“美娜，既然是你的好朋友开店，有几句掏心窝子的话，我想跟你说一下。”

“像我们这种品牌的服饰，也只有城里人才消费得起，放在农村集市上，估计没有人能买得起。”

“你朋友实在想做服装，那我跟你说个路子，你自己掂量着办，别到处嚷嚷。广城那边有条街，专门做仿品的，专卖店里什么款火，他们那边就能做出什么款。价钱便宜得很，质量也说得过去，我听说不少城里摆地摊的人，就是去那边拿货。”

“而且拿货价格便宜，几块钱一件，还有些称斤卖，拿到乡下卖，卖得起价，绝对能赚钱。”

美娜眼睛一亮，“真的？在广城哪儿啊？”

美娜长这么大，跟父母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市里，广城她听说过，但不知道在哪里。

“广城那边，具体什么地方我也没去过，我也是听同行说的。要是真想去，得自己打听。不过我丑话说前头，这种仿品毕竟是仿的，商标什么的都没有，你要是摆在店里卖，就说是广城货，别乱贴牌子，出不了事。但话说回来，你那个朋友要是胆子小，这事就算了。”

美娜挂了电话，把林秀芝的话一五一十地转述给两人听。

翠玲本来满脸期待，听完之后，脸上的表情就像霜打的茄子，一节一节地蔫下去。加盟费上万块，她全部家当加一块儿也凑不出这个数。她怔怔地坐回凳子上，叹息着，半晌没说话。

美姣也沉默了，嘴唇抿成一条线。是啊，就算真的能开得起专卖店，当地老百姓也未必消费得起啊。

屋子里安静了好一会儿，翠玲终于开口，声音闷闷的：“一万块……我就是把自己卖了也凑不出这么多钱。”

“翠玲，美娜小姨说得对，就算你在集市开得起专卖店，也未必有人消费得起，这条路子不适合你。”美娇劝解道。

美娜赶紧安慰她：“小姨不是说了嘛，还有别的路子。广城那边可以拿仿品，拿货价格便宜，不用加盟费，直接去进货就行。”

翠玲抬起头，眼睛里重新燃起一点微弱的光，但很快又暗了下去。

她这辈子还没走出过乡里呢，广城在哪个方向都不知道。

在她心里，广城是另一个世界，远得像在天边。坐火车要多久？路上怎么走？到了那边住哪儿？那些批发市场在哪儿？她一概不知。

一想到去外面的世界，她头皮发麻，心里就直打寒颤。

早几年，村里有几个女孩出去打工，出去没多久，就杳无音信了。听说，几个人很可能都被卖到了比他们更远的大山里，被人关在家里，当母猪一样，不停下猪仔。

美姣看出了她的心思，拍了拍她的手背：“你别急，这事得慢慢盘算。先去打听打听从咱们这儿去广城怎么走，大概要多少路费，进了货怎么运回来。这些都是钱，都得算清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