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着话的时候,郑母语气明显弱了很多,这些他们之前都是没有想过的。
在他们看来,丈夫做了这么大的官,将来也能想办法把女婿提上来。这样,女儿的幸福就稳了。怎么就过不好了呢?
“可兴家不一样。”翠玲的声音轻了下去,“兴家跟她学历相当,兴趣爱好相投,在一起有说不完的话。更重要的是,兴家给她的那份安全感,别人给不了。”
“安全感?”郑母皱了皱眉,“她爸爸是乡里的书记,我们让她衣食无忧,这安全感还不够足?她一天都想些什么呢?”
翠玲低头继续输出,“美娜说,兴家跟她在一起,总有说不完的话,好吃的,兴家都会让给她。被人欺负的时候,兴家像个英雄一样冲在前面,不惜性命。阿姨,您想想,美娜从小到大,您和叔叔给过她这样的时刻吗?”
郑母张了张嘴,却没说出话来。
这些年夫妻俩为了打拼事业,准确得说,为了升官。对于女儿的关心的确很少。有时候美娜生病了,他们也顾不上。记得上小学四年级的一次,美娜一个人在家,晚上突然发烧,他们夫妻俩都去县里开会,当天赶不回来,美娜不得不去敲邻居家的门求助,后来是邻居把她送去医院的。
美娜第一次来大姨妈,吓得面色惨白,她下乡去了,丈夫虽然在身边,但是女大避父,也是邻居帮处理的。
更心惊肉跳的一次,美娜在学校阑尾发炎,他们夫妻俩都不在乡里,去市里开总结会去了。老师找不到家长,只好让同学把她背去了医院。
如此此类的事情很多。
总之,几乎是每一次女儿需要他们的时候,他们都没有在身边。
所以,外面人对她好,她都惦记在心。因为她心里太缺少父母的陪伴和关心。
想到这些,郑母有些羞愧。没想到这些事情会在女儿心里造成如此深的心理阴影,甚至影响到她找对象了。
“美娜跟我说过一句话,我记了一上午。”翠玲看着郑母的眼睛,“她说,有些人的好是在骨头里的,不是挂在嘴皮子上的。兴家嘴笨,不会说漂亮话,可他做的事每一件都暖心。您和叔叔给她介绍的那些人,条件是好,可他们哪一个是真心疼她的?他们看中的,不过是叔叔头上的帽子、手里的权罢了。”
郑母听着翠玲说着这些,平日里那个做妇女工作,风风火火,伶牙俐齿的妇女主任词穷了。
原来女儿想要的竟然是如此简单。
她把刀放在案板上,伸手在围裙上擦了擦,犹豫了一下,还是提出了自己的忧虑,“美娜从小养尊处优,兴家那条件……初中毕业,没个正经工作,家里在大山,美娜跟着他咋活……”
“阿姨,美娜在乎这些吗?”翠玲反问道,“她在乎的从来就不是这些。她在乎的是有个人能懂她、能真心疼她、能跟她说得上话。你们把她关在家里,她为什么不跑?她说她又没做亏心事,喜欢就是喜欢,光明正大的。你们关得住她的人,关不住她的心。”
“她还说,以后她再也不做傻事了,她要好好活着,如果你们不同意,就跟你们耗到底,哪怕耗成了老姑娘也不妥协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