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兴……兴家哥?你们怎么来了?”大力的身音一下子矮了八度,刚才那股狠劲儿不知道跑哪儿去了。
兴家没说话,一瘸一拐地走进了屋,屋子里充斥着一股子水酒味。
他扫了一眼这间逼仄的出租屋――一张木板床,床上被子揉成一团;一张木桌子,桌上摆着两副碗筷,一个酒杯。菜已经凉了,一碗炒青菜,半碟咸菜;墙角堆着几个蛇皮袋,那就是两人的全部。
屋子不大,却让人觉得空落落的,连空气都是凉的。
兴家在桌边的凳子上坐下来,抬头看着大力。把心里的火拼了命往心里压。
大力喝得满脸通红,兴家看着他,他浑身不自在,干笑了两声,搓着手说:“兴家哥,你……你坐,我给你倒杯水。”
“不用了。”兴家的声音不大,却有一种让人没法忽视的分量,“大力,你坐下,我跟你说几句话。”
大力愣了一下,讪讪地在对面坐下来,极力整理自己的情绪,他后悔刚才吵架说出那种伤人的话了。
兴家没有拐弯抹角,目光直直地看着大力,开了口:“大力,你喝酒了?”
“今天一天没生意,心情不好,喝了几杯!”
“喝了酒,你就对翠玲发酒疯?刚才你对翠玲说的话,我和美娇都听见了。”
大力的笑容僵在了脸上。那些话都是淬了毒,此刻,他真想抽自己几巴掌。
“你说她没了工作,在你眼里什么都不是。”兴家的声音不高不低,却像一把钝刀子,一下一下地割在空气里,“你说当初追她,就是看中她有个稳定工作。你说现在轮到你瞧不起她了。大力,这些话,你是认真的?你怎么能对一个爱你的人,说出这种话呢?”
大力的嘴角抽了抽,勉强挤出一点笑意来,那笑容比哭还难看:“兴家哥,你……你别当真,我那是气头上说的话,两口子吵架,谁不是哪句损,骂哪句?刚才翠玲不也骂我了么?”
“再说了,我喝了酒,脑子不清楚,说的话,都是气头上,不能算数!”大力极力解释,试图让酒背锅。
“喝酒了?气头上?”兴家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,嘴角微微扯了一下,不知道是在笑还是在叹气,“我看你平时的话才是假的,刚才那些话,每一句都像是憋了很久的真心话吧!你是借着酒劲,把平时不敢说的话,都说出来了吧!”
大力的脸色变了,嘴唇动了动,想反驳,可对上兴家那双平静得可怕的眼睛,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。不得不默认了兴家的判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