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艳看着兴家的眼神,心里咯噔了一下。那个眼神里有失望,有痛心,还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陌生。
她的嘴唇哆嗦了几下,终于,像是被抽去了所有的力气,肩膀一塌,声音低了下去,豁出去了,“是……是我干的。”
这四个字轻飘飘地落下来,却像四块巨石,一颗一颗砸在兴家心口上。
他原本还抱着一丝侥幸――也许是误会,也许是巧合,也许还能有更好的解释。
可红艳亲口承认的这一刻,他心里那最后一点微弱的火苗,“噗”地一下灭了。
兴家攥紧拳头,死死盯着红艳,嘴唇哆嗦了好几下,终于迸出一句话来,声音沙哑得几乎不像他自己的:“嫂子,店里每个月少你工资了?还是在吃的上面亏待你了?你干嘛要这样干?”
他的声音在发抖,不是愤怒,是彻头彻尾的心寒。
红艳被他这副模样盯得往后退了半步,但很快又挺直了腰板。她咬了咬牙,索性把心一横,脖子一梗,反倒理直气壮起来:“兴家,你这话说的,好像我做了什么天大的坏事一样!”
她指了指柜台上的纸片和磁铁,声音越说越大:“人家那些外地商都是这么干的!你以为就我一个人这样做?我告诉你,还有这条街上,哪家过秤不动点手脚?我们也这样做,有什么错?”
“你……”兴家被她这番话说得愣住了一瞬。
美娇更是气得七窍生烟了!
红艳却无视他们的表情,相反愈发来劲了,双手往腰间一叉,摆出一副教训人的架势:“无奸不商,无商不奸!你们倒好,一板一钉地做生意,累死累活的,挣的那三瓜两枣够干什么的?我稍微动一动手脚,成本就下来了,我还可以把收购价格往上调一调,吸引更多的人来咱们店里!我有错吗?”
她越说越觉得自己占理,声音都拔高了几度:“我告诉你们,我这还不都是为了店里的利益?为了咱们这个店能活下去?你以为这年头老实做生意能挣着钱?”
“为了店里的利益?”
美娇听到这里实在认不下去了。她从柜台后面走出来,站在红艳面前,不闪不避地盯着她的眼睛,一字一顿地说:“红艳姐,你这话说得可真漂亮。为了店里的利益?那好,我问你――咱们每次往城里发货,仓库里的货都要重新过一次秤,总数和货款对得上,对吧?可到顾客手里,可就少了吧?少出来的那些钱,进了谁的腰包?是店里的?还是你自个儿的?”
红艳的脸色瞬间变了!还想继续狡辩,“我……”
美娇没给她插嘴的机会,继续说下去,声音不大,却句句像刀子:“你动动手脚,一百斤就少四五斤。一斤按八毛钱算,几百斤花生你就昧下十几块。一天过多少秤?你自己心里有数。这钱,你上交给店里了?还是揣进自己口袋里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