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美娇做好几个菜,红艳也洗好衣服,坐在饭桌边,等着上菜了。
美娇看着她那样子,心里窝着一肚子火,红艳也太懒惰了吧。早早下班就算了,让她搭把手一起做饭也不肯,光知道等着人家把饭菜做好,端到她手里。
平时吃饭,美娇都会和她聊聊店里的生意,今天对着她,连说话的欲望都没有了。
红艳低头吃饭,意识到气氛不对,挤出一丝笑,强行解释,“美娇,刚才我不是不帮你烧火,我下午来那东西了,所以……”
“喔,这样,没事,平时也是我一个人做饭菜!”美姣看着她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,心里像堵了团浸了水的棉花,沉甸甸地往下坠。当初向前哥找她来带店里干活,自己就应该阻止他。
她夹了一筷子菜,放到嘴里嚼了两口,却尝不出什么味道。这些天她在医院和家里两头跑,起早贪黑,累得腰都直不起来。吃什么都没味道。
回来还得做饭,做了饭还得伺候她们吃,吃完了还得收拾。红艳倒好,下班比谁都早,洗澡比谁都积极,一屁股坐下来就等着开饭,连灶膛里的火都不肯帮她添一把。
美姣把筷子搁在碗沿上,抬眼看着红艳,眼睛里没有什么情绪,就是淡淡的,说话时,尽量压制住自己的情绪,“红艳姐,我不是怪你不烧火。”她语气平缓,一字一顿,“这几天我每天往医院跑,堂屋、院子、伙房,乱得不成样子了。你下班早,麻烦你帮我收拾收拾。”
这话说得客气,客气得几乎挑不出毛病。可红艳听在耳朵里,脸上那点笑意就僵了一下。
她咬着筷子头,眼珠子转了转,嘴角往上扯了扯,挤出那么一丝笑来。那笑意没到眼底,眼底是一层薄薄的不痛快。
“好呢。”她应了一声,声音不大不小,听着像是答应了,可那个“呢”字拖得有点长,尾音往上翘,像根小钩子,钩着点不甘不愿的意思。
她的筷子在碗里扒拉了两下,心里头的话却没搁住。她想,我是给你们打工的,一个月几十块钱,在店里一守就一天,忙的时候双脚不沾地,腿都站肿了。现在倒好,又成了你们的老妈子?凭什么这里的卫生要我打扫?你们天天住在这儿,弄得乱七八糟的,回头让我来擦屁股,凭什么?
她越想越觉得不是滋味,筷子在碗沿上磕了一下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心里那些怼人的话没说出来,却都砸在了这一筷子上。
美姣感受到了她的不满,但也没看她,低头喝了一口西红柿鸡蛋汤。汤有点烫,她吹了吹,努力压制冒出来的怒气,又喝了一口,才慢慢开口。
“红艳姐,有句话我说在前头,你听了别多心。”她的语气还是那样,不紧不慢的,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,“你如果觉得跟咱们住在一起,搞卫生太麻烦你,那也行。你现在不是发工资了么?你可以自己找个房子住。”
这话一出,红艳的心猛地咯噔了一下,像是踩空了楼梯,整个人往下坠了一截。
发工资?
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裤兜。那里面瘪瘪的,只剩下几张皱巴巴的票子。
发工资当天,她就去隔壁买了两套衣服,花掉三十块了。一会儿还打算一会儿去唐玉梅的发廊买瓶发胶,唐玉梅上次说那种发胶定型效果好,喷上去一整天都不塌。
租房子?
一个月怎么也得一二十吧,还得押一付三。她兜里那点钱,连押金都不够。拿什么去租房子?除非住房子不花钱还差不多。
红艳眨了眨眼,脸上的笑又重新糊上去了,比刚才那张更厚实了些,像抹了一层腻子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