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艳扭头看过去，姜满秀从墙上取下来两件叠好的长袖衫，一件暗红色，一件深蓝色，展开来给她看。料子摸上去确实软乎，领口还有个小小的绣花，看着挺秀气的。

“多少钱一件？”

“八块。去年的款，质量你就放一百个心，跟今年新款没啥区别，就是过了一季，我就便宜处理了。”

红艳左右看了看，把暗红色的那件贴在身上比划了一下。姜满秀立马凑过来，嘴跟抹了蜜似的：“哎呦你看这颜色多衬你皮肤，你本来就白，穿上这个显得更有气色了。你身材又好，这衣服收腰的，再配上刚才的踩脚裤，不要太好看啊。”

“那就……拿两件吧。”红艳说完这话，自己都觉得有点心虚了。裤子两条十五，衣服两件十五，加起来就是三十。她的四十八块钱，一下子就出去三十了。

她还想留点钱回家o孩子买点零食呢，一个月工资就这样花光了，母亲又该骂她败家子了。

哎，骂就骂吧，骂几句又不会少块肉。家里的孩子有丈夫兴国管着呢，她管不管都没事。

“两件我收你十五，咱俩邻居，我不赚你的。就算我帮你顺路带回来的。”姜满秀笑着说，“裤子十五，衣服十五，一共三十。”

姜满秀把四样东西装进一个纸袋子里，递给红艳。红艳接过来，掏出那一卷钱，四张十块的，一张五块的，三张一块的。她慢慢地把钱一张张数出来，三张十块的递过去，又在五块和三块里头犹豫了一下，最后还是抽了一张五块和两张一块的，凑了三十递了过去。

姜满秀接过钱，笑眯眯地放进抽屉里：“红艳姐你大方，听说你男人在村里承包了几十亩地，一年能挣不少钱呢。”

红艳有些难为情点点头，表示赞同。这才拎着纸袋子回到自己门市，坐在小板凳上，把那沓钱又掏出来看了看――还剩十八块，一张十块的，一张五块的，三张一块的。

她盯着那几张票子看了一会儿，心里头说不清是啥滋味。

心疼吗？心疼。那可是一大半个月工资啊。

可是低头看看纸袋子里那几条新衣服，她又觉得没那么心疼了。裤子两条，上衣两件，够她穿一整个秋天了。

去年她眼巴巴看着别人穿踩脚裤，今年她也有了，还一次就买了两条。

女人嘛，就要对自己下手狠一点，幸福才会稳一点！

红艳把钱重新卷好塞进口袋，拍了拍，又把纸袋子打开，把那条暗红色的长袖抖出来，在身上比了又比。

她站起身，走到门口，借着外面的光看那衣服的颜色，越看越满意。阳光照在那件衣服上，暗红里透着一层暖光，衬得她胳膊上的皮肤都白了一个色号。

她忍不住笑了。

心疼归心疼，可这钱花得值。花了再挣呗，反正下个月还有工资。她现在是有工作的人，不比从前了。

中午店里没人，她就搬起凳子坐在店里，趴在桌子上打瞌睡。

一觉醒来，已经是太阳偏西。中间美姣回来了一下，说要买些菜给兴家和翠玲做点饭送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