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怎么只给翠玲擦脸,不管我?”兴家的语气里带着一股子酸味,眉毛都快拧到一起了,“我这脸上也油得很,还出了汗,黏糊糊的难受死了。你看看我这手,包成这样,我又不能自己擦,你就光顾着翠玲,把我晾在这儿,像话吗?”
他说着还故意把两只“馒头手”举了举,以示自己的无助。
美娇被他这副又委屈又理直气壮的样子逗得忍不住笑了出来,双手叉腰,腰肢微微侧着:“哟,这就吃醋了?”
“谁吃醋了?”兴家别过脸去,但眼角还偷偷瞟着美娇,“我说的是事实,我确实是病人嘛,你要一视同仁,不能偏心。”
美娇笑着叹了口气:“行行行,你也是病人,我伺候你还不成?给我安静点啊,我只有一双手,帮翠玲洗好了,再帮你洗。你急什么急,又不是不给你洗。”
她顺手从床头柜下层又抽出一条干净的毛巾,白色的,叠得方方正正。
拿着毛巾出了病房,再次往走廊尽头的公共厕所走去。
把毛巾浸湿后,走了回来。病房里,兴家已经坐正了身子,脖子微微前伸,摆出一副等着被伺候的姿势。
看见美娇进来,他立刻正襟危坐,但眼睛里藏不住那一丝得意的神色。
美娇走到他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嘴角挂着一抹不怀好意的笑。
“准备好了?”她问。
“准备好了。”兴家乖乖地点点头,还把脸仰了起来,眼睛闭上,等着美娇温柔地给他擦脸。
毛巾落在兴家脸上的第一下,还是轻柔的。
第二下就不对了。
美娇手上的力道突然加了好几个档次,毛巾在他脸上用力地横擦竖擦,从左脸颊到右脸颊,从额头到下巴,力道又猛又急,像是在擦一块顽巴的污渍,又像是在搓一件脏衣服。
兴家只觉得脸上像被砂纸打磨了一样,尤其是受伤的地方被毛巾蹭到,火辣辣地疼。
“嘶――!”兴家猛地往后缩,但因为手上缠着纱布没法抬手阻挡,只能拼命地把脑袋往后仰,脸上五官都皱到了一起,龇着牙,咧着嘴,疼得直抽气,“疼疼疼疼疼!你就这样对待伤员的?皮都被你擦破了!”
美娇却没收手,反而追着他的脸继续擦,笑吟吟地说:“别动啊,还没擦完呢,再说,你脸皮厚,擦不破的!。”
“就你这力度,城墙厚一样的脸皮也被你擦破!”兴家一边躲一边喊,两只缠着纱布的手在空气中无助地扑腾了两下,活像一只被翻了壳的甲鱼,“能不能温柔点啊美娇!你不知道我现在受伤了吗?我这脸上有伤!有伤你懂不懂!”
美娇终于收了手,把毛巾拿开,看着兴家那张被擦得微微泛红的脸,扑哧一声笑了出来。她单手叉着腰,歪着头,一脸促狭地看着他,眼睛里全是笑意。
“你知道你是个病人,需要照顾,嘴巴咋还这么硬呢?”她用手指点了点兴家的额头,用了点力气,把兴家的头点得往后一仰,“刚才你不是挺能的吗?还让人家美娜喂你,还嫌我喂得不好,这会儿知道求我了?”
兴家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,嘴唇嘟着,满脸写着不高兴:“我什么时候嫌你喂得不好了?我说的是事实,你刚才确实是用力过猛了,我这脸都快被你擦掉一层皮。”
“你呀,”美娇把毛巾往肩上一搭,双手抱胸,看着兴家那个又委屈又不敢真发火的样子,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,“就是五百斤的老野猪,全靠一张嘴撑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