兴家用微缩的声音把晚上发生的事情又一五一十说了一遍,说到自己想起身反抗时,被他们打得狠,情绪激动地张嘴骂了一句,“就因为这么点事打了我们,真是日了他家八辈子祖宗!”
秃头民警提醒他,让他好好说,不要太激动,更不能骂人。
兴家说完情况后,他们又转头问一边的翠玲,翠玲也把事情清清楚楚说了一遍。跟兴家说的情况是一样的。
了解完了情况后,秃头民警客气道,秃头民警合上笔录本,站起身来,神情严肃而客气:“行,情况我们都记录清楚了。你们两位先好好养伤,其他的事情不用操心。我们回去之后就立刻展开调查,该取证的取证,该传唤的传唤,法律会给你们一个交代。”
美娇连忙点头,眼眶还红着,嘴里不停说着“谢谢警察同志”。
秃头民警正要转身离开,美娜突然从床边站了起来,声音有些急:“王叔……”
秃头民警停下脚步,回头看她。
美娜几步走到他面前,嘴唇微微发颤,但眼神却异常坚定:“王叔,你一定要把坏人抓住。兴家他……他是真的为了保护我才受伤的。”
她说着,声音有些哽咽,但硬撑着没让眼泪掉下来,“当时那个情况,他完全可以撒腿就跑的,可是他没有跑,他护着我和翠玲,一步都没退。他是为了我们才被打成这样的……”
秃头民警听着,原本严肃的表情微微松动了一些。他看了一眼病床上昏昏欲睡的兴家,那缠满绷带的头和高高架起的腿,还有那些密密麻麻的黑色缝线,确实触目惊心。
他缓缓点了点头,目光重新落回到美娜脸上,语气比刚才多了几分温度:“你放心吧,美娜。这个案子,我们会认真办的,不会糊弄,也不会拖。你安心照顾你朋友,有什么新情况我会及时跟你们联系。”
美娜用力点了点头,用手背擦了擦眼角,声音轻了下来:“谢谢王叔。”
“行了,别送了,回去吧。”秃头民警摆了摆手,带着做记录的年轻民警往外走。
美娜还是跟着送了出去。走廊里很安静,只有两个人的脚步声在白色瓷砖地面上回响。走到医院大门口时,清晨的风裹着凉意扑面而来,天边那一抹金粉色已经蔓延开来,把半个天空染得柔和而明亮。
秃头民警停下脚步,转过身,伸手在美娜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。那只手厚实而有力,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重量。
他看着美娜的眼睛,声音不高,却一字一句都说得清清楚楚:“回去吧,别想太多。我们一定会好好审理这个案件,该抓的人一个都跑不掉。”
美娜抿着嘴,重重地点了点头。
秃头民警没再多说什么,转身走下台阶,和年轻民警一起上了停在路边的二八大杠。
美娜站在医院门口,风吹乱了她的头发。她抬起头看了看那片越来越亮的天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然后又长长地吐了出来。
像是要把这一整夜的黑暗和恐惧,都从肺里吐干净。
然后她转过身,朝病房走去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