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艳越看越喜欢,手在裙子上摸来摸去,舍不得放下来。她在镜子前转了好几个圈,每一个角度都好看,每一面都让她心里头欢喜得不行。
可欢喜归欢喜,兜里没钱是真的。
红艳的手慢慢从裙子上放下来,脸上的笑也淡了一些。她咬了咬嘴唇,转身又对着镜子看了一眼,然后叹了口气,手伸到背后去拉拉链。
“算了算了,”红艳低下头,声音里带着几分难为情,“这裙子好看是好看,可穿着不好干活。我在门市上天天搬货理货的,穿这个不方便。”
红艳为自己买不起裙子,随手找了一个借口。
姜满秀一听这话,眼睛一瞪,一把按住红艳的手,不让她脱。
“哎哟我的红艳姐,你可别这么说!”姜满秀把她重新推到镜子前,“你在门市上班,又不是下地干活。你每天站在柜台后面,风吹不着雨淋不着的,怎么就不能穿好衣服了?”
红艳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又被姜满秀抢了话头。
“我跟你说啊红艳,人靠衣装马靠鞍,这话可不是白说的。”姜满秀站在她身后,双手搭在她肩膀上,跟她一起看着镜子,“你想想,你们卖化肥的,来的都是什么人?都是那些庄稼汉、种田的农户。你穿得灰头土脸的,人家进门一看,心想你这卖化肥的自己都穿成这样,货能好到哪里去?”
红艳听了,觉得好像有点道理,又觉得哪里不太对,歪着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,没吭声。
“语压君子,衣冠镇小人。”姜满秀一本正经地说,像是把压箱底的大道理都搬出来了,“你想要卖出更多化肥,必须要把自己打扮起来。你穿得体面了,往柜台后面一站,那叫一个气派,那叫一个有派头。顾客进门一看,心里就先敬你三分,你说什么他都信。你要是穿得破破烂烂的,人家连门都不想进,你信不信?”
红艳被她说得心花怒放,心里那点犹豫全被吹散了。
她又对着镜子看了看,越看越觉得自己穿上这条裙子确实不一样,确实有派头,确实像个做生意的样子。
可问题是,兜里没票子啊!
红艳的手又伸到背后去拉拉链,这次姜满秀没拦她,只是站在旁边笑眯眯地看着。
“满秀,这裙子多少钱?”红艳一边脱一边问,声音尽量装得很随意。
“你诚心要的话,我给你进价,十八。”姜满秀说。
十八?红艳心里咯噔了一下。她身上满打满算不到一块钱,差了老大一截。她总不能跟姜满秀说自己身无分文吧,那也太丢人了。
她把裙子脱下来,叠好,放在柜台上,摸了摸,又推过去,脸上挤出一个笑:“这条裙子好看是好看,还是觉得不适合我,容我再想想。”
姜满秀看出她的窘迫,也不点破,笑着说:“行,你慢慢想,我给你留着,不卖给别人。”
红艳正要说什么,眼睛余光瞥见自己的店门口停了一辆板车,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农正把板车往路边靠,看样子是要进店买化肥的。
“我店里来人了,来人了。”红艳赶紧把裙子往姜满秀手里一塞,三步并作两步跑出了服装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