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谁知道呢？王老五这些年得罪的人还少？村里十个光棍汉，起码有八个跟他有仇。”

“不止光棍汉，”一个中年男人冷笑了一声，意味深长地看了看四周，“有些有家有口的，怕是更恨他。”

人群里响起一阵暧昧的笑声。平日里王老五在村里；大家都不敢动他，也不敢说他一句不是。

毕竟他是军人出身，拳头硬着呢，跟他斗，鸡蛋碰石头。

吴芳菲闻声也出来看热闹，见大伙儿幸灾乐祸，红着脸啐了一口：“你们这些男人，嘴上没个把门的！”

可她自己也没走，眼睛还是往王老五那边瞟。

有人忽然叹了口气，摇摇头说：“往后啊，村里的小媳妇可就难过了。这王老五要是被打死了倒好，要是半死不活，小媳妇们看着该多难受啊！”

这话说得太直白，人群里安静了一瞬，几个女人的脸色微妙地变了变，互相看了一眼，又各自移开了目光。

有人开始小声议论起来。

“我早就说过，这王老五迟早要出事。”

“可不是嘛，前阵子我还看见他跟东头谁家的媳妇……”

“嘘――小点声！”

“怕什么？做得出来还怕人说？”

正在这时，人群外头一阵骚动，有人喊了一嗓子：“村长来了！村长来了！”

众人自动让开一条道。

村长五十多岁，黑脸膛，大嗓门，是被媳妇从被窝里拽出来的。他连外裤都没来得及穿，只套了条大裤衩子，趿拉着破解放鞋，三步并作两步地冲过来，脸上的肉一抖一抖的。

“让开让开！都让开！”村长拨开人群，蹲下来看了看王老五。

王老五的脸肿得变了形，嘴角还在往外渗血，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的声音，像是拉风箱。

村长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，又摸了摸脖子上的脉搏，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。

“还有气！愣着干什么？赶紧送卫生所啊！”

可他说完这话，自己也没动。

林凤娇听说有人受伤了，赶紧朝这边走了过来，她是大队的妇女主任，这种事情她也要管的。

她到了的时候，王老五已经被团团围住，看不到里面的情况，她不得不让用力挤进人群。

进去里面一看，看到王老五的样子，有些不敢相信，那么强壮的王老五竟然如死狗般躺在地上一动不动。

王老五的样子很难看，里面一股子血腥味，但是并不妨碍村民看热闹。

“快，快，送去卫生所。“林凤娇颤抖着声音大叫。

周围的人也都没动。

村长抬起头，看见一圈人脸上全是看热闹的表情，有的在交头接耳，有的嘴角带着笑，他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。

“都聋了？”村长站起身，嗓门又提高了八度，“我说还有气！赶紧来人搭把手，送卫生所！”

还是没人动。

有个年轻人小声嘀咕了一句：“又不是我打的，凭什么我去？谁打的，让谁送去！”

旁边有人附和：“就是，这货死了活该，救他干嘛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