美娇抱紧了怀里的化肥资料和卡片,嘴角忍不住往上扬:“明天一早,咱们就从第一个村开始跑!这一趟,没白被狗追,没白跑断腿!”
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,原本垂头丧气的两个人,此刻站在陌生的乡集市的路边,只觉得眼前一片敞亮――属于他们的新市场,终于被找到了。
天渐渐暗了下来,路边的树影拉得老长,风一吹,树叶沙沙作响,莫名多了几分吓人。
兴家蹬着二八大杠,美娇坐在后座,两人原本还沉浸在找到新市场的兴奋里,可骑着骑着,兴家突然捏了刹车。
“不对劲……”兴家咽了口唾沫,左右看了看,“这路……我怎么越看越陌生?”
美娇心里一紧,赶紧跳下车:“你不是记着来时的路吗?”
“我记着是一条直路拐个弯就到省界,可现在……”兴家挠着头,眉头拧成一团,“这前后都是土路,岔路一条接一条,哪条都长得差不多。”
两人顺着来路往回找,可越找心越慌。
来时只顾着赶路、打听路,天又亮,没留意标记;这会儿天色一黑,路牌没有,人家也少,几条岔路口长得一模一样,彻底迷了路。
“怎么办啊兴家……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。”美娇声音都有点发颤,下午被狗追的阴影还没散,现在又迷了路,委屈一下子涌了上来。
兴家也急,却强装镇定:“别怕,我再往前骑骑看看,肯定能找着回去的方向。”
他又跨上自行车,带着美娇瞎闯,可越骑越偏,路边连个人影都看不见,只有虫鸣和风吹草动的声音。
转了快半个钟头,两人彻底懵了,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。
二八大杠停在路边,两人靠着车,唉声叹气。
“都怪我,没记好路……”兴家自责地捶了下腿。
“不怪你,天太黑了,路又复杂。”美娇低着头,心里又怕又急,“要是再找不到路,晚上都要睡在野地里了。”
就在两人一筹莫展的时候,远处隐约传来了几声狗叫,还有一点点昏黄的灯光。
兴家眼睛一亮:“有光!
美娇点了点头,像抓住救命草一样。兴家推着车子,美娇跟在后面,两人深一脚,浅一脚朝那微弱的光点走去。
走近一看才知道,是一个庵堂,透过门缝往里一看,里面住着一个吃斋念佛的尼姑。
美娇伸手敲了敲门,尼姑端着煤油灯拔去门闩,门开了。
煤油灯昏黄的光晕在尼姑脸上晃了晃,她眉眼温和,透着常年吃斋念佛的清净,见两人一身尘土、神色慌张,便往后退了半步,抬手示意他们进来。
“阿弥陀佛,这么晚了,你们两个年轻人,怎么会走到这荒郊野岭来?”师太声音轻柔,却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。
兴家连忙把二八大杠靠在门边,拉着美娇上前一步,恭恭敬敬开口:“师太,我们是隔壁莲花乡做化肥生意的,今天跑业务跑过了省界,天黑迷路了,实在没地方去,想……想在您这儿借住一晚,明天一早就走,绝不打扰您清修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