兴家趁热打铁:“你这么激动,说到底还是心疼翠玲,觉得她吃亏了。可你想过没有,你要是把翠玲说得像个完全没脑子的受害者,那她自己心里怎么想?她以后怎么抬头做人?她不是大力的玩物,她是自己做了选择,只不过这个选择的结果不太好罢了。”
美娇沉默了。
她低着头,盯着地上的一块碎砖,脚尖在上面碾了碾,碾出一小片白色的粉末。
过了好一会儿,她才闷闷地说了一句:“你说得轻巧。要是你闺女呢?你还能这么心平气和地跟我说什么‘两个人都有责任’?”
兴家被她这句话噎住了,张了张嘴,半天才挤出一句:“那……那我要是真有个闺女,我肯定先把那小子腿打断。”
美娇没忍住,嘴角微微动了一下,但很快又绷住了。
“所以你看,”兴家摊了摊手,“你刚才骂我的那些话,什么‘提起裤子不认账’,什么‘你们男人都是这德性’,是不是骂得有点冤?”
美娇抬起眼来看着他,目光里那股凶劲儿已经散了,但还是不肯松口:“冤什么冤?你们男人替男人说话,天经地义――”
“我这叫讲道理,不叫替男人说话。”
“讲道理?”美娇哼了一声,“你们男人讲道理的时候,就是想把责任分一半给女人的时候。真到了出事的时候,谁扛得多?谁受得罪大?你们讲道理的时候怎么不算算这个?”
兴家被她堵得一愣一愣的,心里又气又想笑:“你这人怎么这样?我刚才都说了大力有错,我只是说不能全怪他一个人――”
“你就是那个意思!”美娇又来了一句。
“我哪个意思了?”
“你就是觉得翠玲也有错!”
“她难道一点错都没有吗?”兴家这话一出口就知道坏了。
美娇果然炸了:“兴家!你再说一遍?”
“我――”兴家往后退了一步,但嘴上还是没忍住,“我又没说错,你急什么?”
美娇二话不说,攥起拳头就朝他肩膀上捶了过来。
兴家侧身一闪,那拳擦着他的胳膊过去了。美娇打空了,身子往前一扑,脚下踩到一块松动的石板,整个人打了个趔趄,眼看就要摔下去――
兴家眼疾手快,伸手一把揽住了她的腰。
时间好像停住了。
美娇的半边身子靠在他怀里,一只手本能地抓住了他的衣襟。路灯昏黄的光从头顶洒下来,把两个人的影子融成一团,歪歪扭扭地铺在地上。
她的呼吸有些急促,胸口一起一伏的,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下巴。兴家能闻到她头发上淡淡的皂角味儿,还有一股子说不上来的、属于她自己的气味,像晒过的棉被,又像雨后青草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