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。”
“她还那么年轻,我对不住翠玲,我是个罪人!”
兴家没接话,只是伸手在陆大力后脑勺上拍了一下,不轻不重的,像拍一个犯了错的半大小子。
两个人就那么坐着,谁也没再说话。走廊尽头,收音机里的戏文不知什么时候停了,只剩下电流的“沙沙”声,和远处野地里虫子的叫声,一阵一阵的,从夜色里漫进来。
坐了好一会儿,大力这才想起进去看看。
推开病房,只见美娇握着翠玲的手,翠玲微微闭着眼,眼角挂着泪水。
见大力进来,美娇走开,让大力坐在床头。
大力坐在翠玲身边,握紧她的手,颤抖道,“翠玲,都是我的错,让你受苦了,我保证,以后无论遇到什么困难,我都好好对你,一辈子对你不离不弃!”
过了好一会儿,翠玲睁开双眼,看了一眼大力,没说话,又看看美娇淡淡道,“美娇姐,我饿!”
“你休息,我回去帮你熬个粥过来!”
大力守着翠玲,美娇走出病房和兴家回到出租屋,准备给翠玲熬点粥。
回来的路上,美娇不说话,兴家想起在走廊里,美娇那激动的情绪心里五味杂陈。
酝酿了好一会儿,兴家忍不住问,“刚才你干嘛那么激动?其实大力也很难过!”
“还不都是他惹出来的,还没结婚,就把翠玲的肚子搞大了――”美娇脚步一顿,声音里压着火,“你看看翠玲才多大?以后怎么办?好好的人就这样毁了。”
兴家听她这么说,虽然对大力也一肚子不满,但还是忍不住替他说了句:“美娇,这种事情,怎么能只怪男人呢?一个巴掌拍不响。这种事情都是你情我愿,翠玲要是不愿意,大力有再大的本事也办不成那事。相信翠玲也是自愿的对吧!”
这话像一根火柴扔进了油桶,“嗖”得一声着火。
美娇猛地转过身来,眼睛瞪得滚圆,在昏黄的路灯下几乎要喷出火来:“你们男人是不是都是这德性?”
“什么德性?”兴家一愣,搞得好像是他惹的祸似的。可他实在太冤枉了!
“提裤子就不认账!”美娇的声音拔高了,两人走在回去的马路上,两边是空旷的田野,声音在这刻显得特别刺耳,“出了事就往女人身上推!什么叫‘一个巴掌拍不响’?大力要是真心疼翠玲,就不会在没结婚之前做这种事!他要是真为她着想,新婚之夜就不该那样闹,而不是让她在卫生院里受这种罪!”
“我不是说不认账――”兴家试图解释。
“你就是那个意思!”美娇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,“你们男人永远是这样,嘴上说得好听,什么‘我会负责的’、‘我一辈子对你好’,可事情是怎么做的?真到节骨眼上,受罪的还不是女人?情绪上头了,花巧语说什么一生一世跟你在一起,我倒看看,他能不能做到!”_c